第28章 庆祝盘下店铺猪肉饺子

板车碾过村口那道结着薄冰的土坡时，车辕上悬着的半扇猪肉晃悠了两下，冻得发硬的肌理在日头下泛着油光。

陈默的颧骨虽高，眼里却亮得很，攥着车把的手紧了紧——今儿是他盘下城里铺子的好日子，就得让家人敞开肚皮吃顿肉。

刚到大伯家那圈用枯树枝扎的篱笆院，陈雪正蹲在石碾子旁啃红薯干，硬得能硌掉牙。

她听见车声抬头，看见那半扇肉，手里的红薯干“啪嗒”

掉在地上，天蓝色发箍歪在耳边，露出的额角泛着菜色。

“默哥这是”

她声音发颤，手指绞着灰布褂子上的补丁，那补丁是用染过的旧布拼的，洗得发白发硬。

王桂香从屋里迎出来，围裙上沾着星星点点的糠皮，刚筛完今早的米糠。

看见肉，她脚步顿在门槛边，手在围裙上蹭得发白：“小默，你这是干啥？上回分的野猪肉，我们还省着吃呢”

陈强抱着娃站在旁边，娃的小脸瘦得尖尖的，却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瞅肉。

陈强的劳动布褂子袖口磨烂了，露出细瘦的手腕：“默弟，这太破费了，孩子们闻闻味儿就知足了。”

“今儿必须吃饱。”

陈默把板车往院里推，车轴“吱呀”

声惊飞了墙头上啄食的麻雀，“我在城里盘了铺子，就在国营商店旁边，这是天大的喜事，就得吃顿好的！”

这话刚落，爷爷拄着枣木拐杖从屋里出来，胡子上还沾着点糠面。

他往肉上瞅了瞅，拐杖往地上一顿：“好小子！

有你爹年轻时的劲头！”

奶奶跟在后面，手里攥着块破布，是给陈雪补褂子的，看见肉，嘴唇翕动着没说出话，眼角先红了。

到了陈默家，院里早就支起了木板桌，是用几块旧木板拼的，边缘磨得光滑。

陈兰和陈雪姐妹蹲在井台边择韭菜，韭菜是陈默从空间里拿的，绿得发亮。

陈兰的天蓝色发箍戴得端端正正，是新的，陈雪摸了摸自己磨毛的发箍，小声问：“兰妹，这韭菜真鲜，比山里挖的野韭菜嫩多了。

陈丫蹲在旁边剥蒜，小手冻得通红，辫梢的天蓝发箍晃来晃去。

她从兜里摸出块红薯干，刚要往嘴里塞，被陈默按住手：“今儿不吃这，吃饺子。”

灶房里，李秀莲正和二婶揉面，面团是白面掺了点红薯面，在这年月己是金贵物。

王桂香往灶膛里添柴，看见陈强媳妇往嘴里塞红薯干，赶紧把她的手按住：“别吃这个，小默说了，今儿管够肉饺子。”

陈勇蹲在案板边看剁肉馅，刀“咚咚”

剁在肉上，油星溅到他洗得发白的蓝布衫上。

他比陈默大半岁，却矮了半头，咽了口唾沫：“默弟，这肉够咱二十来口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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