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抑了个郁五轰轰烈烈2(第12页)
我不甘心,不甘心没有自己试过去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就一味地听爸爸妈妈的话,去过父母想要我去过的生活,去做父母认同我这一生要做的事情。
循规蹈矩真的一点都不难,至少对我来说真的就是不难。
可是相反的路呢,走起来,每一步,真的都几乎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所有所有所有的心力。
最后,妈妈摇人去了。
二舅来了,他是医生,可他不是心理医生。
忘了洗手间的门最后是怎么打开的,只记得那里边就只有一个我,一个被冷水淋湿了的我,一个独自徘徊在绝望中不能自拔的我,一个很像傀儡的我。
没有人敢轻易走近那样的一个我,也没有人敢随便碰那样的一个我,谁说话都不顶用时,大家只好去把我的爸爸给叫来。
而爸爸是个极其要面子的人。
爸爸一进来,他说什么,我便尽可能地照着做,即便一开始也会表现得十分抗拒,可我在那样的时刻里还想着周全他的面子,也便顺着他走出洗手间。
然后,我将自己缩进了自己书桌下那个中间的位置,那个本来只能放得进一双腿的地方。
那个位置进深不大,却能完全地框住我,让我觉着有安全感。
我的恐惧在那一刻被无限地放大着,我的状态十分不稳定,我会哆嗦,我会毫不掩饰将自己的害怕给通过肢体语言表达出来,一直表达到我放弃挣扎。
依稀记得,那个坐我房间床上的嫂嫂在用言语劝着什么。
而那一刻的我,并不想管任何人看我是不是像个傻子,又是不是像个戏子,看起来有多滑稽。
当时的我就只是想要一个空间,一个只属于我自己的空间。
是疯癫的,也是有点魔怔的,甚至对我自己来说也多少有点超纲了的,可我不得不这么做。
这种精神上的桎梏,我是真的受够了。
既然如此,我就想让爸爸看看我被他逼成了什么样子,我就是想让他知道我已经被他压抑到了个什么样的极限。
我也清楚地知道即便这一关我过了,也难保没有下次同样的威逼。
可我想的就是先将当下给过好,用自己这一点都不聪明的办法去争取一丝生的希望。
我想用这样的方式把这一场闹剧给迅速地结束了。
我不想听见任何人发出打骂的声音,我更加不想再因为这场闹剧而拉响那本就没有胜算的歇斯底里。
那么这一次,就让我一个人通过这无声地挣扎,这垂死地表演,去将那累积了的压抑和恐惧的能量给释放开,给狠狠地释放到那一刻的肢体语言中去。
不成功又怎样,这就是我救自己的方式,也是我想让妈妈赶紧地从这一场闹剧中抽身出来的方法。
跟以往相比,这多了几分逃避的色彩,可我没有错。
且不论我什么身份,我都不觉得我有这样的义务和责任要去为了谁的坏脾气坏情绪或面子或自尊心或虚荣心而不断地交付我的青春,我的时间和精力。
如果因为这场闹剧给妈妈造成又一次伤害的话,我想那个时候,我就不是放大自己的恐惧那么简单了,而是直接疯掉,真的就会选择直接放弃了自我。
我真的不想再活在这样窒息的环境里了,我更不希望妈妈继续活在那样的一个深渊里。
也真的盼望着有那么一天,爸爸可以好好地深深地了解下自己。
我也忘了是不是妈妈把我哄出来的。
最后从书桌下爬出来的我和妈妈一起去了趟雷州。
我们穿得十分地随意,再怎么随意,也能从照片中看出来哭过。
好像妈妈看上去更严重一些。
那个哭后留下的泪痕看着比我还饱满。
瞅了又瞅,还是觉得妈妈两只眼睛下的眼袋太肥了些,浮肿得很呢,鼻子也有点。
虽然那些个当下里,我还都不会形容那种状态里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也不会用苦或者累来过多地修饰。
可当一切都过去的时候,我看得比谁都更明白。
就算再怎么不喊苦不喊累,可回过头又会去思考当时的我为什么会委屈到不断地哭,哭着挣扎,不就是因为我感觉到了累吗,或是我感觉到了那苦涩。
也是真的佩服妈妈,这几十年来把那些难听到怀疑人生怀疑自我的话当做是歌儿来听,时不时就难受,也还时不时就自卑到无地自容,甚至痛哭流涕。
我们呀,真的什么人都得见一见,否则,也就不会明白自己是怎样的人,又配得起去遇见多么美的风景,或者抵得住多大风雨再卷土重来,尽是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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