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3章 下去（第2页）

太冷，太平，不带任何感情，像机械表读出的刻度。

“下去。”

蚰蜒蛇的七对眼睛同时灭了。

虹膜里的惨绿色荧光在一瞬间全部熄灭，像灯泡过载烧断的瞬间。

它的头部往后弹开，整条身体在水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水花，然后尾巴一甩转身就往深水区逃。

它游动的动作和之前捕食时完全不同，慌乱，急促，尾部扫起的碎石打在水面上噼啪响，身体撞了至少四五根石笋，拼命往暗河交汇口的深处钻。

蚰蜒蛇的尾巴最后拍了一下水面，整条身体钻进暗河交汇口的深处，水面上只剩下一串浑浊的气泡和几块被撞碎的石笋碎片。

我看着那条蛇消失的方向，感觉到体内的那股力量还在，但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灵犀蛊出现的时候，我整个人是断片的，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只知道自己做了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大脑是空白的。

被它控制的感觉就像意识被关在一个黑暗的箱子里，能听到声音，能看到模糊的光影，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像被另一个灵魂租了房子。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我的意识是清醒的。

我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我体内流动，从胸骨正下方沿着脊柱往四肢扩散，像一条滚烫的河在血管里改道。

而且我能控制方向。

我想抬左手，左手就抬起来了。

我想转头去看祭坛的方向，头就转过去了。

我以前总喜欢吐槽它是个寄生虫，但这次不一样了。

我能感觉到它的情绪，那是一种更原始，更本能的反应。

像护崽的母兽听到了幼崽的叫声。

它在保护我。

灵犀蛊和玄阴蛊结合之后，多了一些平和，少了一些霸道。

以前只能算是夺舍，现在是借力。

虽然借力的代价使我浑身疼的像被碾过一遍，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骨头上面的肌肉纤维在痉挛，但至少我的身体是我的。

我踩上碎石的时候发现脚底的石子在往下凹，像踩在软泥里。

然后我看到了那只蜃人。

它站在石笋丛中间，侧身对着我，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它比蚰蜒蛇强一些，至少没有掉头就跑。

“你刚才把我当链球甩，现在轮到你了。”

他它听懂了我的话。

它张开嘴想用我的声音说什么，可能是想重复我之前说的某句话。

但它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我的手已经掐住了它的脖子。

它的皮肤在我掌心里发烫，那些细密的鳞片开始从边缘卷起，一片一片的翘起来。

它的眼神里带着惊恐。

它的两只长臂同时从两侧抓向我的头部，手指对准我的太阳穴。

但我没有躲，我把它的身体从水里拎起来，然后原地转了一圈，把他往人群最密集的方向甩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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