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暗流涌动
天京的朱雀大街甲字七号府邸,门庭若市的热闹持续了足足半月有余。
古星河的名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南疆大捷之后,激起了天京城权贵圈层经久不息的涟漪。
每日清晨,府邸那对沉重的朱漆大门外,便停满了装饰华贵的马车,各色拜帖如同雪片般递入。
王公贵胄、各部重臣,无不以能邀得这位新晋的帝国将星过府一叙为荣。
更有甚者,借着宴饮之名,携着精心装扮、含羞带怯的闺阁女儿,意图不言自明。
古星河对此,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冷漠的疏离。
他如同坚冰,任你烈火烹油,我自岿然不动。
寻常的宴请,十之八九被他以军务或静修为由推拒。
那些意图联姻的试探,更是被他那双深潭般的眼眸淡淡一扫,便让说客讪讪地咽回了后续的言语。
直到户部尚书卫徵的帖子送来。
卫徵本人并未出面,帖子是以他那位在京城纨绔圈里“声名赫赫”
的小儿子卫九郎的名义发来的。
措辞随意,甚至带点市井气,大意是久仰古先生威名,想请先生领略一番天京真正的“繁华盛景”
,保证有趣。
这别具一格的邀约,反而让古星河多看了一眼。
他听说过这位卫九郎。
此人的名声,在天京两极分化。
在寻常百姓和底层军士口中,他虽行事放浪,挥金如土,却从不欺男霸女,甚至偶尔还会管管街头不平事,教训那些欺压良善的恶仆豪奴。
但在高门显贵圈子里,他却是个人憎狗嫌的“混世魔王”
,专爱寻那些自诩风流的世家子弟的晦气,一言不合便拳脚相向,或是设下些让人颜面扫地的赌局陷阱,偏偏他背景够硬,自身也有一股子混不吝的狠劲,寻常纨绔还真拿他没办法。
恃强而不凌弱?古星河指尖在那张花里胡哨的拜帖上轻轻一点。
“告诉来人,明日申时。”
…………
次日申时,一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家族徽记却异常宽大舒适的马车,准时停在了朱雀大街甲字七号门外。
车帘一掀,探出一张年轻飞扬的脸。
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皮肤是养尊处优的白皙,眉眼生得极好,只是那眼神里总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惫懒和一种准备随时搞点事情的兴奋劲儿。
一身织金锦袍穿得松松垮垮,腰间挂着价值不菲的玉佩和香囊,手里还装模作样地摇着一柄洒金折扇。
“星河兄!
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
卫九郎跳下车辕,动作利落,笑嘻嘻地拱了拱手,全无寻常世家子初见古星河时的拘谨或敬畏,“在下卫九郎,在家行九,先生叫我小九就成!”
古星河已换下常穿的素白袍服,一身玄青色暗云纹锦袍,更衬得身形挺拔,气质沉凝。
他微微颔首,目光在卫九郎身上略一停留:“卫公子。”
“哎,别叫公子,生分!”
卫九郎自来熟地摆手,目光却忍不住在古星河腰间那柄古朴的墨色剑鞘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随即又堆满笑容,“先生请上车!
今儿个,带您去个好地方,保管让您见识见识什么叫天京第一等的销金窟,温柔乡!”
马车启动,辘辘驶过繁华的朱雀大街,转入更显喧嚣奢靡的南城。
空气中脂粉香、酒香、食物的香气混合着鼎沸的人声,形成一股浓烈到近乎粘稠的尘世烟火气。
最终,马车在一座灯火辉煌、气派非凡的楼阁前停下。
楼高五层,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无数巨大的琉璃宫灯从檐角垂下,将门前映照得亮如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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