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水陆并进

马渊的将令传遍泰州城时，辰时的梆子刚敲过第二响。

校场上顿时扬起漫天尘土。

步兵方阵踩着鼓点变换阵型，长枪如林忽聚忽散，盾牌相撞的闷响震得地面发颤。

新补充的新兵握着矛杆的手磨出了血泡，却没人敢放慢脚步，马渊就站在高台上，手里的鞭子时不时指向某个动作迟缓的士兵，“再慢些，叛军的刀就要劈开你们的脖颈了！”

兵器坊里更是昼夜不息。

铁匠铺的红炉烧得通红，火星溅在汗湿的脊梁上，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早到晚没个停歇。

工匠们将锈蚀的甲胄拆成铁片重新锻打，断了的箭杆换上新竹，连妇女都被动员起来，坐在街角削制箭羽，指尖被竹篾划出道道血痕也只匆匆吮一口，又低头赶工。

长江岸边的水师营地同样是一片忙碌。

数十艘战船并排泊在码头，工匠们踩着跳板在船舷上修补裂缝，麻线裹着桐油灰塞进船板缝隙，敲打的木槌声混着江水拍岸声，倒像一支急促的战鼓。

甲板上，水兵们正练习结绳与操桨，喊着号子将沉重的石碇一次次抛入江中，又合力拽起——这些平日里熟悉水性的汉子，此刻个个晒得黝黑，胳膊上暴起的青筋比缆绳还要粗壮。

马渊每日要检查，他会掀开伙夫的米缸看存粮，捏捏甲胄的铁皮厚度，夜里检查岗哨的警惕性。

水师主将李三宝也加紧了对水师的督促，甚至亲自跳入水里底，用匕首刮了刮船底的青苔，对水师副将道：“船底洁净的不错，继续努力！”

这般连轴转的日子里，泰州城的炊烟都比往日升起得更早。

黎明前的街巷里，总见提着灯笼的兵卒匆匆而过，城门处的盘查愈发严格，连挑着菜担进城的农户，都要被仔细盘问籍贯。

唯有到了深夜，城楼上的梆子声才会透出些许间隙，却又被远处传来的操练口号打断——那声音穿过沉沉夜色，像根绷紧的弦，预示着半个月后，一场硬仗即将来临。

十二天后，卯时三刻，泰州南门的吊桥轰隆放下，晨光正刺破云层，照在马渊银亮的甲胄上。

他勒住胯下黑马，望着城门下涌动的人潮——一万六千名宋军将士肩扛长枪，甲叶在朝阳下泛着冷光，队列严整得如刀切一般，连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声响都踩着同一节拍。

“好样子！”

马渊的声音透过甲胄传出来，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半月苦练，就看今次能不能把江宁城的门槛给我踏碎！”

队列里爆发出齐声呐喊，震得城楼上的旌旗猎猎作响。

副将抱拳上前，身后七千留守将士己列成方阵，甲胄上还沾着晨露：“将军放心，泰州城的箭楼与粮仓，末将定严加看管！”

马渊颔首，调转马头时，瞥见几个新兵正偷偷往怀里塞家书，嘴角不由绷紧——这些半个月前还是农家的汉子，今日就要去面对刀光剑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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