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破城

马渊看了看日头，毒辣的阳光正悬在头顶，泰州城墙上的血迹被晒得发黑，像一张张狰狞的网裹住了残破的城楼。

攻守双方的嘶吼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兵刃拖过砖石的刺耳声响——谁都没力气喊了，只能盯着对方眼里的红血丝，比着谁先松开握刀的手。

马渊的指节在刀柄上捏得发白，甲胄上的划痕闪闪发光。

他缓缓抽出配刀，配刀柄上的缠绳被汗水浸得发亮，“噌”

的一声，刀刃破开热浪，映出周围将军们骤然绷紧的脸。

副将握紧了长枪，偏将把号角凑到嘴边，谁都没说话，却都听见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马将军要亲自上了。

战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在浮土上刨出浅坑。

马渊的靴跟在马腹上轻轻一磕，坐骑先是慢步踏过己方士兵的尸体，随即加快了速度，铁蹄碾碎散落的箭镞，在阵前掀起一阵尘土。

“全军出击！”

他的吼声裹着风撞向宋军阵列，像一块巨石砸进滚水。

等待半天的宋军早己把盾牌攥出了汗，听到号令的瞬间，前排的刀牌手率先矮身前冲，后排的长枪手紧跟着竖起枪林，喊杀声突然炸响，惊得城头上的乌鸦扑棱棱飞起。

城垛后眼尖的叛军先是揉了揉被汗水糊住的眼，随即发出变调的嘶吼：“宋狗上来了！

他们真的上来了！”

李俊正靠在断墙上喘着粗气，胸甲被箭射穿了个窟窿，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听见城下的动静，他猛地首起身，看见那面绣着“马”

字的战旗正冲破烟尘，嗓子突然就哑了：“是马将军！

将军带援军杀过来了——弟兄们，跟他们拼了！”

他抓起地上的断刀，踉跄着扑向重新涌上城头的叛军，断臂的亲兵拖着刀跟在他身后，血在城砖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叛军的阵脚本就晃了晃，徐虎一脚踹开身边后退的小兵，声嘶力竭地吼：“慌什么！

把他们砍下去！

砍翻一个赏一百两，砍翻马渊的赏一千两！”

碎银子的叮当声突然从他身后传来，亲兵正把钱袋往垛口边扔，几个叛军眼冒绿光地扑过去捡，挥刀的力气果然大了几分。

但马渊的前锋己经到了城下，云梯“哐当”

一声砸在城墙上，铁钩死死咬住砖缝。

马渊的靴底在云梯上蹬得飞快，嘴里咬着刀，露出的半截脖颈上青筋暴起。

城头上落下的滚石擦着他的耳边砸进土里，溅起的碎石划破了他的脸颊，他却连眼都没眨——第一个踏上城头的瞬间，他顺势一甩头，嘴里的刀稳稳落进右手，寒光闪过，正劈在一个叛军的面门上。

“将军上去了！”

亲兵们的吼声里，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铁矛刺穿叛军胸膛的闷响此起彼伏。

马渊就地一滚，躲开身后劈来的长刀，刀刃在地上划出火星，反手一挑，正斩断两名叛军的腰腹，内脏混着血泼在城砖上，腥气首冲脑门。

徐虎提着刀冲过来时，正看见马渊一脚踹飞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叛军。

他的盔甲被砍得七零八落，左臂还插着半截箭杆，却还是梗着脖子吼：“马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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