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欢庆
扬州府衙内,张明远将手中那封墨迹未干的军报捏得发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通判盛宏站在一旁,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方才亲耳听到斥候连滚带爬冲进大堂喊出“大捷”
二字时,他几乎以为是连日忧思过度生出的幻听。
“真,真的退了?”
盛宏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眼角的皱纹里还嵌着昨夜守城时沾上的泥灰。
窗外传来零星的欢呼,起初只是一两声,很快便如潮水般漫过街巷——想来是消息己从府衙传到了坊间。
张明远松开手,军报上“斩敌三万,余孽北遁”
八个字刺得他眼眶发热。
他想起三日前城头那杆被箭雨射穿的“张”
字大旗,想起粮仓管事跪在地上哭着说“只剩三日口粮”
时的绝望,喉结滚了滚才道:“传我令,让各坊门打开,叫百姓们先去井边打水,把军营里那口枯井也赶紧淘了,援军今晚就得进城。”
盛宏这才回过神,忙不迭地转身:“我这就去催人!
库房里还有两匹云锦,是前两年圣上赏的,正好给领军的将军做面新旗。”
“先顾着实处!”
张明远喊住他,声音里带着久违的底气,“让木匠铺把营里的断桌残凳修一修,伤兵挪到西跨院,腾出兵营正房。
还有,把那批封存的伤药全搬出来,不管是咱们的人还是援军,见者有份。”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那片被硝烟熏得发灰的天空,补充道,“再让后厨杀两头黄牛,给弟兄们炖锅肉,就算喝口汤,也得让他们知道,扬州城,还站着。”
脚步声匆匆远去,张明远走到案前,拿起那支磨秃了的狼毫。
案上堆着的催饷文书、伤亡名册还没来得及收拾,他却先写下“犒军”
二字。
笔尖划过纸面时,他仿佛听见城外传来的马蹄声,正踏碎连日来的阴霾,朝着这座伤痕累累却未屈服的城池,一步步近了。
通判盛府门楣上那盏悬了半月的长明灯终于被摘下,换了两盏簇新的红灯笼。
通判盛宏跨进二门时,撞见丫鬟们正踮着脚擦廊柱上的污渍,见他进来都慌忙行礼,脸上却难掩笑意。
他摆了摆手,往日里总蹙着的眉头舒展开来,连带着步履都轻快了许多——方才在府衙时还紧绷的脊背,此刻竟透着几分松弛。
“母亲!”
盛宏掀帘进了上房,见老夫人正坐在窗边捻佛珠,紫檀串子被盘得发亮,却停在指间许久未动。
他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喜气,“援军大胜!
城外叛军己经溃逃,扬州城守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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