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真耶假耶

赵迁的目光落在云舒脸上，将她眼中那份不容错辨的殷切、担忧，以及那深藏的、竭力克制的挽留之意尽收眼底。

那份情谊沉甸甸的，让他拒绝的话到了唇边又咽了回去。

他心头微叹，终是缓缓颔首，声音也温和了些许。

“如此便有劳女王费心了。”

秦军大营深处，中军帅帐如同巨兽盘踞，硕大的轮廓在沉沉暮色里显出几分狰狞。

浓重的血腥味和汗臭纠缠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其间混杂着马匹的膻气与远处伤兵营飘来的药味，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浊流。

营盘深处，刁斗声沉闷地敲击着，仿佛在为这肃杀之地打着节拍。

帐内，几支粗大的牛油烛插在青铜灯台上，奋力燃烧。

昏黄的光晕勉强撑开一小片空间，却将更深的角落拱手让给摇曳的、不安定的黑暗。

灯影最浓处，张腾垂手侍立，腰背挺首如标枪，玄色将军甲胄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正对着一个隐在灯台巨大阴影里的身影，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一种刻意磨平了棱角的恭敬，字字句句都似在刀锋上滚过。

“末将无能，未能擒杀云舒，反令其走脱，更更使公主殿下身陷险境。

请大人责罚。”

那阴影中的人影，只露出半截玄色的袍袖，袖口处针脚粗疏，看起来与普通士卒的军服无异。

一只枯叶般的手搁在铺着羊皮地图的案几边缘。

几根手指无意识地轻轻点着，指甲泛着一种久不见天日的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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