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谋定而动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股裹挟着汗味、血腥味和长途跋涉风尘气息的凛冽寒气灌了进来。

王贲不悦地抬头，斥责的话语刚到嘴边，却瞬间凝固。

门口站着的，是他的父亲，秦国大将军王翦。

但那身影，己不复往日如山岳般的巍峨。

玄甲破碎，多处露出内里染血的里衣，肩甲处一道深刻的裂痕尤为刺目。

左臂被布带固定在胸前，布带边缘洇着暗红的血渍。

风尘仆仆的脸上刻满了疲惫与沧桑，一道凝固着血痂的伤痕斜贯额角，更添几分肃杀。

他身形微微佝偂，拄着一柄满是豁口的青铜长剑，才勉强支撑住身体。

然而，最令王贲心头发紧的，是父亲那双深陷眼窝中的眸子。

那里燃烧的并非往日的睥睨神采，而是沉淀着浓得化不开的悲怆、惊悸，以及一种近乎实质的沉重。

“父…父亲？！”

王贲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抢步上前欲扶。

王翦却抬手制止了他，那只手枯瘦而冰凉，带着长途跋涉的僵硬。

他没有看儿子，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帅案上标注着邺城的地图，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沙哑、仿佛从砂砾中挤出的叹息。

随即，他猛地抬眼，视线如同两道冰冷的铁锥，死死钉在王贲脸上。

那眼神中的警告意味，沉重得让空气都为之凝结。

“贲儿。”

王翦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失真，却异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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