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神秘主顾
冰冷的绝望如同沉重的铅块,死死压住罗尘的胸口。
他僵立在白沙镇那条散发着恶臭的胡同口,脚下是那滩被泥水彻底浸透、散发着刺鼻硫磺恶臭的劣质朱砂污秽。
茶棚里那几个汉子惊恐的议论声还在耳边嗡嗡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针,反复扎刺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神经。
活尸掏心!
尸骨无存!
湘西尸祸!
这些词如同无形的诅咒,缠绕着他,勒紧他的喉咙。
眼前仿佛浮现出义庄里那口薄皮棺材豁开的缝隙,那只惨白肿胀的手,那滴悄然裂开的污血符印……还有黑风坳寨子里被掏空胸腔、嚼碎骨头的惨状!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头皮阵阵发麻!
他猛地一个激灵!
如同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醒!
不能留在这里!
一刻也不能!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巨大的恐惧和虚脱!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拖着那条沉重僵硬如同石柱的左腿,踉跄着冲出胡同!
不顾一切地朝着白沙镇外、那条通往罗家岙的泥泞山路狂奔而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左腿深处那层凝固的煞气如同无数生锈的铁钉在血肉里搅动!
冰冷的剧痛和僵硬的麻木感撕扯着他的意志!
雨水不知何时又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冰冷的雨丝抽打在脸上,混合着汗水、泥污和艾草辛辣的残渣,模糊了视线。
山路变得更加湿滑泥泞,每一步都伴随着刺耳的“啪叽”
声和身体剧烈的摇晃。
他不敢回头,仿佛身后那片被雨雾笼罩的破败镇子里,随时会冲出那些掏心食髓的恐怖怪物!
跌跌撞撞,不知摔了多少跤,浑身沾满了冰冷的泥浆。
当他终于看到罗氏义庄那如同巨大黑色墓碑般矗立在雨幕中的破败轮廓时,天色已经彻底沉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墨黑。
义庄的门洞依旧大敞着,像一个通往幽冥的巨口。
堂屋里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那股混合着新棺腐臭与陈年尸霉令人作呕的恶浊气息扑面而来!
罗尘几乎是爬着挪进堂屋的。
冰冷的泥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寒气刺骨。
他蜷缩在墙角那口冰冷的黑棺旁,背靠着同样冰冷的棺材板,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痛和浓烈的尸臭。
黑暗中,堂屋中央那口薄皮棺材静静地躺在那里,如同一个沉默随时会爆发的恐怖之源。
那缝隙里透出的死寂,比任何声响都更令人心悸。
没有朱砂!
没有符!
那东西随时会醒!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他淹没。
他死死攥着怀里那半块冰冷坚硬的杂粮疙瘩,指甲几乎要抠进那粗糙的表皮里。
就在这时——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雨滴落在朽木上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义庄院门方向响起!
罗尘的心脏猛地一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