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笔尖下的幻听(第2页)
楚运欢轻轻蹲下来,捡起脚边的碎纸,小心地往一起拼。
他记得上周吴文娇还笑着跟他说:“这笔记我标了‘玉米地版’解析,比如‘浩浩汤汤’就想咱们村的大河,涨水时跟玉米地连在一起,你肯定能记住。”
吴文娇没回头,声音闷得像塞了棉花:“别管我这笔记没用了,我记不住,也考不上”
楚运欢把拼好的半页笔记递到她面前,指尖碰了碰她攥着碎纸的手——冰凉,还在抖。
“上次在医院,你跟我说‘星星不会因为乌云就停止发光’,”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到她,“现在乌云来了,我陪你等它散,不是让你把自己的光掐灭。”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和县城心理医生的聊天记录——昨天李老师察觉吴文娇总躲着人、眼底青黑,特意让他联系的:“我约了王医生,明天下午放学到医院,就一节课的时间。
不是认输,是给咱们的冲刺加层‘防护盾’,就像你帮我整理‘物理错题防护表’一样。”
吴文娇终于转过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盯着拼好的笔记,眼泪又掉下来,砸在“岳阳楼记”
的“忧”
字上:“我怕我怕医生说我矫情,说我抗压能力差我更怕,连你也觉得我是在找借口。”
楚运欢从笔袋里掏出片干玉米叶——是上次他们埋“时间胶囊”
时剩下的,他一直夹在物理笔记里当书签。
他把玉米叶塞进吴文娇手心,叶片边缘还带着点晒干的韧劲:“你要是矫情,谁帮我改英语作文里的‘玉米地病句’?上次我写‘玉米杆像杠杆一样弯了腰’,是你帮我改成‘玉米杆如杠杆般弯折,却未断裂’;谁画小太阳帮我标物理错题?你在‘电路故障’旁边画的小太阳,我每次看到都觉得有劲儿。”
吴文娇攥着玉米叶,叶片的纹路硌得手心发疼,心里却慢慢暖了点。
她想起上周课间,楚运欢帮她背“perseverance”
,说“这个词像玉米苗扎根,得慢慢熬才会长高”
;想起赵晓慧在她漫画本上画的“吴姐加油”
,说“等咱们考上博川,就去学校的玉米地写生”
;想起李老师把她的作文贴在教室后墙,说“这篇《玉米地的清晨》,比重点班的范文还动人”
。
“我我昨天给我妈打电话,”
吴文娇吸了吸鼻子,声音轻了点,“她还说‘考不上就去服装厂,我已经跟厂长说好了’,我躲在操场角落,看着玉米地哭,连翻书的声音都觉得是在骂我‘没用’。”
楚运欢从书包里掏出吴文娇的英语单词本——是上次她落在医院的,他一直帮她收着。
翻开“perseverance”
那页,旁边被画了个打叉的星星,墨迹洇透了纸背,能看出当时画得有多用力。
!
“你看,你把‘坚持’画了叉,却还是每天背到最后一个走,”
楚运欢指着单词本,“这不是矫情,是你太想做好了,把弦绷太紧了。
明天咱们去见医生,就当是给弦松松劲,不是断了它。”
吴文娇点了点头,慢慢松开攥着碎纸的手,帮着楚运欢一起捡地上的笔记。
月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落在拼好的笔记上,落在两人手里的玉米叶上,像撒了层薄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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