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血火初燃
建安十年三月(公元205年4月),关中的春风本该带来暖意,吹过河东郡安邑城外的裴氏坞堡时,却卷起一片肃杀。
坞墙高逾三丈,青砖垒砌的垛口后,人影幢幢,弓弩的寒光在晨曦中若隐若现。
坞堡吊桥高悬,深阔的护城河水泛着冷光。
坞堡前的平地上,气氛凝滞如铁。
数十名身着皂衣的户曹、法曹吏员被大队坞丁持刀挺矛,死死拦在拒马之外。
吏员为首者,乃军师祭酒程昱亲信从事,名唤严峻,此刻面沉如水,手中高举的玄色令牌上,“清田理户使”
五个朱砂大字刺目惊心。
“奉大将军令!
清田理户使团核查田亩丁口!
裴氏坞速开堡门,交出田册户簿,配合查验!
抗命者,以谋逆论处!”
严峻的声音穿透清晨的薄雾,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回应他的,是坞墙上一声粗粝的嗤笑。
一个身着锦袍、面容倨傲的青年探出半边身子,正是裴氏家主裴茂次子裴徽。
他手中把玩着一支弩箭,眼神轻蔑地扫过坞下:“大将军令?在这河东地界,我裴氏扎根百年,田亩丁口,自有族规处置!
何须尔等外吏指手画脚?回去告诉程昱,安邑的天,还轮不到他一个兖州外来户说了算!”
话音未落,坞墙上一片弓弦紧绷之声嗡嗡作响,数十支闪着幽蓝光泽的弩箭居高临下,森然指向坞下众人。
一股浓烈的桐油气味顺着风飘散过来,几个巨大的陶罐已被坞丁抬上墙头,罐口封泥已揭,只待令下便可倾泻火海。
严峻脸色瞬间煞白,冷汗浸透内衫。
他身后的吏员们更是面无人色,有人双腿已禁不住微微颤抖。
这是赤裸裸的武力抗拒!
严峻强自镇定,厉声道:“裴徽!
尔敢抗大将军钧令,私藏强弩,擅蓄甲兵,更欲纵火焚杀朝廷命官?此乃灭族之罪!”
“灭族?”
裴徽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乖戾与疯狂,“我裴氏百年望族,树大根深!
大将军要刮骨疗毒,也得看看刀子够不够硬!
滚!”
最后一个“滚”
字如炸雷般吼出,同时他手臂猛地一挥。
“咻咻咻——!”
十几支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钉在清田吏员脚前尺许的硬地上,箭羽兀自震颤不休,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已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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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陇西郡冀县。
一场蓄谋已久的骚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骤然爆发。
“烧!
烧光这些官仓!
看那些清田吏还拿什么查!”
黑暗中,一个压抑着亢奋的年轻声音低吼着。
火光猛地窜起,瞬间映亮了杨氏别院后巷几道鬼祟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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