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河西血鼎
建安三年五月初八(公元198年)晋军的旌旗如同燎原之火,席卷过令居的血色战场,漫过金城郡的残破城垣,最终将武威郡的治所——姑臧城(今甘肃武威)围得铁桶一般。
二十五万得胜之师,挟令居大破韩遂、枭首悬城的赫赫凶威,在姑臧城东、南、北三面扎下连绵数十里的营垒。
战旗如林,矛戟映日,肃杀之气令这座河西第一大城瑟瑟发抖。
城头之上,“马”
字大旗虽在风中猎猎,却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悲凉。
姑臧城内,将军府正堂。
烛火摇曳,映照着马腾(字寿成)骤然苍老十岁的面容。
长子马超(字孟起)按剑立于下首,银甲染尘,俊朗的脸上再无往日的桀骜,只剩下一片铁青与不甘。
次子马休、马铁、从子马岱、大将庞德(字令明)等一众核心将领环立左右,人人沉默,气氛压抑得如同灌满了铅。
“父亲!”
马超的声音带着沙哑,打破了死寂,“令居一战,儿亲眼所见!
王康麾下铁骑连环,如墙而进,步卒甲坚矛利,弩矢遮天!
韩文约十余万众,顷刻间土崩瓦解,身首异处!
我军……我军虽有三万精锐,然困守孤城,外无援兵,内……内……”
他目光扫过堂下诸将疲惫而隐含惧色的脸,后面的话终究未能出口。
军心已散,斗志已颓!
王康那血淋淋的《平羌令》和韩遂悬首金城的惨状,如同一柄悬在每个人头顶的利剑,更如同瘟疫,瓦解着这支曾纵横凉州的铁骑最后的脊梁。
马腾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望向堂外沉沉的黑夜,仿佛能看到城外那无边无际的深青色营火,听到那隐隐传来的金鼓操演之声。
良久,一声长叹,带着无尽萧索:
“王康……承业……好手段啊。
挟雷霆之威,行灭族之令。
金城血未冷,姑臧城破之日,便是我马氏阖族,及依附我等的数万羌汉部众……尽成齑粉之时。
唇亡齿寒?呵呵……如今我等已是釜底游鱼,何谈他顾?”
他缓缓起身,高大的身躯此刻显得有些佝偻,一步步走到马超面前,枯瘦的手重重按在儿子的肩甲上:“超儿,为父知你心比天高,恨不能与王康决死沙场。
然……大势已去。
我马氏一族,不能绝于此地。
城中数万将士性命,不能因我父子一念而葬送。”
他转头,目光扫过庞德、马岱、马休、马铁等,“令明,伯瞻(马岱字),休儿,铁儿……降了吧。
向大将军请降。
或可……保全血脉,留待将来。”
“父亲!”
马超虎目含泪,双拳紧握,骨节咯咯作响。
庞德亦面沉如水,手中的截头大刀微微颤抖。
然而,看着马腾眼中那份深沉的疲惫与绝望,看着城外那令人窒息的深青海洋,所有的不甘与愤怒,最终都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堂中诸将,默然垂首。
翌日,五月初九,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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