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静痕
自镇龙坛一役后,京城迎来了一个诡异而平静的冬天。
相国府闭门谢客,威武将军府也偃旗息鼓。
那桩惊天动地的“画皮鬼”
案,在官方卷宗里被草草定性为前朝余孽作祟后,便再无人敢公开提起。
仿佛只是一夜之间,那所有的血腥、阴谋与怨恨,都被一场提前到来的冬雪,掩盖得干干净净。
而那把搅动了风云的“刀”
,钦天监司天少监李长庚,也彻底沉寂了下来。
皇帝的长假,成了一道无人敢去打扰的圣旨。
天机阁外,禁军的守卫撤了又换,换了又撤,渐渐地,也变得稀疏起来。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圣眷正浓的李少监,是在养精蓄锐,等待着下一次的一鸣惊人。
只有阿福知道,自家师父,是真的伤了。
他的伤,不在身体,而在根基。
接连勘破三桩大案,每一次,都伴随着对命骨的深度窥探和对心神的巨大消耗。
尤其是在镇龙坛下,他强行唤醒龙气,更是伤及了“”
术法的本源。
这两个月,他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坐调息,喝着那些比黄连还苦上三分的汤药。
他的脸色,也始终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近乎透明的苍白。
这天夜里,李长庚又一次从梦中惊醒,额上满是冷汗。
他又梦到了那个地方。
那座建在雪山之巅,永远也扫不尽落雪的无名道观。
他也梦到了那个总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喜欢拿着戒尺打他手心的师父。
梦里,还是他学艺时的场景。
年少的他,第一次成功地,从一块野狼的腿骨中,看到了它临死前被猎人捕杀的完整画面。
他兴奋地跑去告诉师父,却被师父用那把桃木戒尺,狠狠地打了三下。
“你高兴什么?”
师父的声音,苍老而严厉,“你以为,你看到的是故事吗?长庚,你记住,‘’之术,是天底下最霸道,也最伤己的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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