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东北大年夜(第3页)
一一看见了,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刘奶奶,要不我帮您念念?”
刘奶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哎呦,那敢情好!
一一可是文化人!”
一一接过信,一字一句地念了起来。
信是刘奶奶在城里当建筑工的儿子写的,说的都是些报平安的话,叮嘱她注意身体,说今年过年工地上忙,可能回不来了,钱己经寄到镇上的邮局了。
一一念得很慢,很清晰。
念到儿子说不回家过年时,刘奶奶的眼圈红了,不住地抹眼泪。
念完信,一一又拿起笔,趴在炕桌上,问刘奶奶:“奶奶,您想给儿子回信吗?您说,我帮您写。”
“哎,好,好!”
刘奶奶连连点头。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就跟他说,家里都好,让他别惦记。
让他让他自己在外头,吃好点,穿暖点,别冻着。
钱收到了,让他别老寄钱,自己留着花”
一一低着头,认真地记录着。
那些最朴实、最牵挂的话语,从一个孩子的笔下,缓缓流淌在纸上。
写完信,刘奶奶千恩万谢地走了。
从那天起,一一就成了村里老人们专属的“读信人”
和“写信人”
。
她的小小炕桌,成了连接村庄与外面世界的一座桥梁。
她读过盼归的家书,写过报喜的信笺;她见过儿子寄回第一笔工资时,母亲喜悦的泪水;也见过女儿远嫁他乡后,父亲沉默的思念。
每一封信,都是一个家庭的故事,都承载着一份沉甸甸的情感。
一一在这个过程中,读懂了许多书本里没有的“文章”
。
她读懂了什么是牵挂,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的真实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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