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王致远刚从书房取来相册，牛皮纸封面上烫着金色的海浪纹，一进门就被客厅里的热闹劲儿裹住了。

几个老头正围着刚送来的戏服比划，柳建南眼尖，隔着老远就瞅见他手里的东西，拐杖往地上一顿：“是婚纱照吧？快拿来瞧瞧！”

王致远笑着递过去，相册刚脱手就被柳建南抢了先。

老头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故意把相册往怀里揣了揣，冲其他人挤眼睛：“对不住啊各位，谁让我离得最近呢？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先睹为快咯！”

相册一翻开，满页的阳光就淌了出来。

夏威夷的碧海蓝天下，王蒹葭穿着白色轻纱裙，赤着脚踩在沙滩上，发梢沾着细碎的金箔，王致远穿着米色西装，正低头给她拢被海风吹乱的裙摆，两人眼底的笑意比太平洋的浪花还要亮。

“啧啧，这才叫郎才女貌！”

二爷爷王建国凑得最近，手指轻轻点着照片里的沙滩，“这沙子看着就软和，比咱老家河边的细多了。”

大爷爷王建军没说话，只是反复摩挲着王致远和王蒹葭相视而笑的那一页，老花镜滑到鼻尖也没察觉。

首到翻到最后一页——王致远背着王蒹葭在浅水区奔跑，浪花溅了满身，两人笑得首不起腰——他才叹了口气：“真好啊要是开山还在，见着这光景，不定得多乐呵。”

这话一出，客厅里忽然静了。

王开山是王致远的亲爷爷，当年在战场上替他们几个挡过子弹，走的时候才六十出头，不能亲眼看到孙子婚礼。

“那年在朝鲜，”

陈德昌声音低了些，指尖在相册边缘蹭了蹭，“敌人的炮弹过来时，是开山把我摁在弹坑里，他自己”

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老头喉结动了动，“他以前就经常念叨，说家里要是有了后人，一定要让孩子活得堂堂正正，不受欺负。”

柳建南放下相册，手背在眼角抹了一把。

他戎马一生，见惯了生离死别，战场上杀过的人不计其数，此刻却红了眼眶：“咱哥几个活着一天，就得护着致远一天。”

他看向王致远，眼神里带着股狠劲，“别说拼老骨头，就是豁出这条命，也得让这孩子顺顺当当的，不然到了底下，我都没脸见开山。

王致远站在原地，鼻尖忽然发酸。

他这几个月就听爷爷们讲亲爷爷的故事，那些模糊的英雄事迹，此刻借着婚纱照里的笑意，忽然变得滚烫。

他刚想说点什么，王建军己经把相册合上，往他怀里一塞：“哭啥？大喜的日子！”

老头抹了把脸，又恢复了平时的硬朗，“等婚礼那天，咱把开山的照片摆上主桌，让他也看看，咱老王家的孙子，娶了个多好的媳妇！”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照在几个老头斑白的头发上。

王致远捏着相册，忽然觉得这烫金的海浪纹里，不仅装着他和王蒹葭的笑，还装着沉甸甸的岁月，和一群老人用一辈子守护的承诺。

庄园的铁门“吱呀”

一声开了，黑色轿车刚停稳，阿水就快步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王蒹葭扶着车门下来，一身正红色的改良旗袍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领口绣着的金线牡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盘扣系得一丝不苟，既带着传统的温婉，又透着几分利落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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