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色彩迷宫

画廊里的空气，是凝固的。

松节油与尘埃的味道，混合成一种属于被遗忘的艺术的、独特的陈腐气息。

外面是诺亚城。

声音从门窗的缝隙里挤进来，带着光怪陆离的颜色。

疯狂的爵士乐，重型机车撕裂长街的轰鸣，还有人群混杂着十几种语言的、如同潮水般的喧哗。

光与暗，动与静，生与死，被一扇薄薄的门隔开。

工匠己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他没有再依赖那台拼凑起来的掌上电脑，因为他知道，在这座城市里，纯粹的数据分析，就像试图用渔网去捕捉空气。

他从金属箱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由纯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圆盘。

圆盘的表面光滑如镜，却不反射任何光线，仿佛能将一切投入其中的视线全部吞噬。

他将那团“秩序之核”

悬置于黑曜石圆盘之上。

然后，他咬破自己的指尖，将一滴暗红色的、带着机油味的血液，滴在了圆盘的中心。

血液没有散开，而是像一颗活着的红宝石，在漆黑的盘面上微微搏动。

“这座城市里的‘色彩’太多了。”

工匠头也不抬，沙哑地解释着，像是在对林临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每一个疯子艺术家，都在向这个世界，肆无忌惮地倾泻着他们脑子里的颜色。”

“这些颜色在概念的层面上互相污染，互相尖叫，形成了一片混乱的、永不停歇的噪音之海。

“我要做的，就是用‘秩序’作为滤网，用我自己的‘概念’作为诱饵，从这片海洋里，钓出那条最疯狂、也最狡猾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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