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武器

城头的风，比瓮城里更烈，带着北方初春特有的干冷和沙尘，抽打在脸上生疼。

王铭章站在滕县北城楼的箭垛旁，粗糙的手指抚过冰冷粗糙的城砖，目光沉沉地投向远方灰蒙蒙的地平线。

房青山和程世涛肃立在他身侧，赵渭滨则摊开一张皱巴巴的军用地图，借着夕阳最后一点余晖指点着。

“师座，李长官急电！”

一个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上城楼，递上电文。

王铭章接过，迅速扫过，本就凝重的脸色更加沉郁，仿佛能拧出水来。

“临沂方向，日军第五师团（板垣师团）主力己突破莒县，正猛扑临沂！

庞炳勋部和张自忠部正苦战。”

他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而我们这边，狗日的第十师团（矶谷师团），其濑谷支队正沿津浦铁路南下，前锋己抵邹县，目标首指滕县！”

他猛地将电文拍在地图上，发出“啪”

的一声脆响。

“李长官严令！

我122师必须于滕县以北，普阳山、香城、石墙、下看铺一线，层层设防，节节抵抗！

迟滞日军主力南下速度，为徐州布防争取时间！”

他环视众人，目光最后落在房青山和程世涛身上，“房营长，程副营长，你们警备加强营，任务就是给我钉死在滕县城内！

依托城墙工事，作为最后屏障！

城内工事构筑、巷战准备，由你部全权负责！”

房青山心头一凛。

历史沉重的车轮正在隆隆转动，临沂的硝烟仿佛己能闻到。

他挺胸道：“是！

师长！

职部必当竭尽全力，加固城防，做好巷战准备！

人在城在！”

程世涛只是微微颔首，眼神锐利地扫过城墙各处要点，显然己在心中推演布防。

赵渭滨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指在地图上几个点用力戳着：“普阳山、香城…师座，这些地方无险可据，全是些矮丘土坡！

弟兄们手里的家伙您也看到了，老套筒打不远，膛线都快磨平了，子弹更是金贵！

迫击炮炮弹拢共不到百发，撒出去连个响都听不见多少！

拿什么挡矶谷师团的钢铁洪流？拿弟兄们的血肉去填吗？！”

他的声音带着川音特有的尖锐，充满了焦虑和悲愤。

王铭章沉默着，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一块风化的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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