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愈发激烈
建宁元年夏,洛阳城热浪蒸腾,连宫墙下的青铜兽首口中喷出的水雾都带着灼意。
窦武立于大将军府的演武场,望着校场上挥汗如雨的士卒,手中的兵符硌得掌心生疼。
三日前,太傅陈蕃深夜来访,袖中藏着的密信上“清君侧”
三个朱砂字,在烛火下红得刺目。
“大将军,宦官之祸甚于羌乱!”
陈蕃雪白的胡须因激愤而颤抖,“曹节、王甫把持内廷,卖官鬻爵,致使天下离心。
若不早除,恐步秦朝赵高之后尘!”
案上摊开的舆图上,密密麻麻标记着宦官党羽的势力范围,从司隶校尉部到各州刺史府,竟织成一张庞大的暗网。
窦武摩挲着舆图边缘,想起女儿窦皇后在椒房殿中的哭诉:“父亲,曹节等人竟敢截留臣工奏章,视陛下如无物!”
小皇帝刘宏每日在西园嬉戏,对朝堂暗流浑然不觉,这让他愈发感到责任重大。
“可朝中半数官员皆为阉党门生”
窦武皱眉,“贸然行事,恐生变故。”
“党锢诸公可用!”
陈蕃猛地一拍案几,震得竹简西散,“李膺、杜密、陈寔这些贤良之士,虽遭禁锢却声望犹存。
若能请陛下赦免他们,必能凝聚人心!”
窗外蝉鸣骤响,仿佛也在为这番话语助威。
窦武凝视着舆图上用红笔圈出的“李膺”
二字,想起当年“天下楷模”
的赫赫威名,终于重重一点头。
消息传开,洛阳城暗流涌动。
被禁锢十余年的党人们重获自由,李膺走出家门时,白发苍苍的老仆伏地痛哭:“郎君终于等到这一天!”
街头巷尾,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将写着“除阉竖,清朝堂”
的揭帖贴在朱雀门上,墨迹未干便被争相传抄。
然而,李维依旧每日清晨入宫,穿过廊腰缦回的宫室,准时在未央宫前等候小皇帝召见。
刘宏趴在御案上,用朱笔在绢帛上胡乱画着西园里的狗,见李维进来,头也不抬:“李卿,朕新得了只西域獒犬,唤作‘惊雷’,明日你陪朕斗犬如何?”
李维望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其中半数盖着中常侍曹节的印信,轻叹一声:“陛下,并州刺史奏报,南匈奴又犯边境”
“打打杀杀最是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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