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海岸线的阴影

布洛妮娅垂眸看着自己发梢的黑灰交界，指尖在发尾轻轻捻了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染的，没什么特别的。”

时云始终站在原地，没有插话。

他的目光落在萝莎莉娅泛红的眼眶上，又扫过莉莉娅紧紧攥着裙摆的手，喉结轻轻滚动。

属于“本体”

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闪烁：孤儿院的月光下，他教两个孩子唱过的歌；雪天里，他砍柴两姐妹在旁边看着，可现在的他，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这份珍贵的回忆被现实戳出裂痕，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空气又沉默了片刻，海浪拍打着沙滩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莉莉娅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压下了眼底的颤抖，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德丽莎和布洛妮娅身上，语气比刚才沉稳了些：“想必你们是跟爱因斯坦博士一起过来的吧？可可利亚妈妈叫我们在这里迎接你们。”

她说“可可利亚妈妈”

的时候，声音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其实出发前，可可利亚只是说“去海岸接应一批重要的客人”

，她刻意加上“妈妈”

两个字，像是在给自己寻找一丝熟悉的安全感。

萝莎莉娅听到“可可利亚妈妈”

，眼睛里的水汽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之前一直联系不到你们，通讯器总是断断续续的，结果在这里遇到了……好了，我们赶紧回去，去见可可利亚妈妈吧，她肯定等着我们呢。”

她拉着莉莉娅的手，又抬头看向布洛妮娅，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努力挤出一个笑脸，仿佛只要见到可可利亚，所有的不安和难过都会消失。

“可可利亚……”

布洛妮娅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牙齿几乎要将下唇咬出血来。

那两个字从喉咙里滚出来的时候，带着压抑不住的冰冷，后面的“妈妈”

两个字，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无论如何都无法说出口。

她永远忘不了，当初时云自己一个人迎战所有部队的事，时云临死之前的模样布洛妮娅这辈子都忘不了，可可利亚为了达成目的，不惜牺牲孤儿院的孩子，将她们改造成对抗崩坏的兵器，每次听到“可可利亚”

这三个字，都会狠狠刺痛她。

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在终端上快速滑动，调出通讯界面：“我现在就叫我们的同伴过来，一起回休伯利安。”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只有微微泛红的眼底，泄露了她压抑的情绪。

终端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黑灰分明的发丝垂在脸颊两侧，遮住了她嘴角紧绷的弧度。

萝莎莉娅和莉莉娅站在一旁，没有再说话。

萝莎莉娅的尾巴还在不安地晃着，尾尖的绒毛耷拉下来，不像刚才那样蓬松；莉莉娅则一直盯着布洛妮娅的终端，深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总觉得，布洛妮娅提到可可利亚妈妈时的语气，和以前不太一样。

几分钟后，远处的海面上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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