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红丝引魂
孟七的目光,那双紫水晶般的眸子,像冰冷的探针,穿透孙悦残破的躯壳和混乱的意识,精准地刺中了她灵魂深处那道流血的伤口——父亲孙文远,以及那座名为“长安”
的青铜巨舰。
那混合着檀香、铁锈腥甜与桂花的奇异气息,此刻浓郁得如同实质,缠绕着孙悦的呼吸,既是诱惑,也是枷锁。
“汤…”
孙悦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左眼的忆珠在孟七的注视下疯狂闪烁,幽蓝与猩红的光丝激烈交织,试图解析这神秘女人身上散发出的、远比老约翰复杂千万倍的信息流,却只捕获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迷雾。
“…喝了…就能看到‘往生’?看到…我想找的人?”
孟七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如同冰湖上掠过的一丝涟漪。
“能‘看’到什么,取决于你‘心’里藏着什么,也取决于你…愿意付出什么。”
她的声音依旧温婉动听,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则感,“往生汤,熬的是念想,饮的是代价。
新客人…第一次,可以尝尝‘红丝引魂’,算我请的。
若觉得值…我们再谈后面的‘生意’。”
她优雅地转过身,走向柜台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并非灶台,而是一个造型奇特的装置:一个由暗沉青铜铸就的、形似古老炼丹炉的容器,炉壁上蚀刻着与“长安”
忠魂卫甲胄上同源的玄奥符文。
炉底并非火焰,而是悬浮着一团不断翻涌、散发着幽冷白光的等离子体。
炉口上方,数十根比头发丝还细的、近乎透明的暗红色能量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从炉顶一个复杂的青铜构件中垂落下来,末端探入炉内翻腾的、散发着浓郁檀香与铁锈腥甜气息的粘稠液体中。
孟七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指尖并未触碰任何实体,只是在那复杂的青铜构件上方虚点了几下。
炉底幽冷的等离子白光骤然亮了几分,炉内粘稠的液体如同被唤醒般,开始加速翻涌。
那些垂落的暗红能量丝线瞬间绷紧,发出极其细微、却首刺灵魂深处的嗡鸣!
肉眼可见的、丝丝缕缕的、混杂着不同色彩(痛苦的黑、绝望的灰、欢愉的淡金、愤怒的猩红)的光雾,从客栈内那几个如同泥塑木雕般呆坐的“客人”
身上逸散出来,被那些暗红丝线贪婪地吸收、牵引,汇入炉中!
孙悦的左眼忆珠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剧痛如同钢针贯穿大脑!
她“看”
到了!
那些被暗红丝线抽取的光雾,正是那些沉默客人脑中最核心、最强烈的记忆与情感片段!
他们在付“汤钱”
!
以灵魂的碎片为代价!
炉内的液体在吸收了这些“材料”
后,颜色变得更加深沉诡异,檀香与铁锈腥甜中,开始弥漫出一股令人心神恍惚的、极其淡雅的桂花甜香。
孟七用一个同样由青铜铸造、表面布满细密符文的碗,舀了小半碗那粘稠的、仿佛活物般缓缓流动的暗红色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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