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路的温度
路标上的"
家"
字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木缝里还沾着点新漆的味道。
陈老爷子伸手摸了摸刻痕,指腹蹭过凹凸的笔画,忽然想起小时候爹教他写"
家"
字,也是这样握着他的手,笔尖在缸边的沙地上划出弯弯绕绕的撇捺,说"
宝盖头就是屋顶,下面的豕是家里的活计,得有人守着"
。
那天下午,孙子带着木工工具来,要给老缸做个雕花底座。
"
网上查了,明清的鱼缸都有底座,能防潮。
"
小伙子蹲在缸边量尺寸,铅笔尖在缸底画了个浅浅的圈,姑娘蹲在旁边递卷尺,两人的影子落在缸里的绿萍上,像两朵并蒂的荷叶。
老爷子坐在小马扎上看,见孙子的手指在木料上翻飞,忽然想起儿子年轻时学做木工,第一个成品就是个给鱼缸换水的木瓢,瓢沿歪歪扭扭的,却用了整整三年。
底座做好那天,院里的银杏叶刚开始泛黄。
四个雕花的木墩子垫在缸底,刚好把缸身抬高一寸,缸沿的青苔垂下来,像给木墩子披了件绿衣裳。
"
您看这花纹,是石榴纹。
"
孙子指着木墩上的刻痕说,老爷子凑近了看,果然见每个花瓣都刻得仔细,像姑娘插在缸盖的那束石榴花。
儿子搬来相机拍照,镜头里老缸蹲在新底座上,缸里的绿萍路映着木墩的影子,像给这条路加了道花边。
社区重阳节搞"
家庭记忆展"
,老爷子家的老缸成了焦点。
有人问他守着口老缸图啥,他指着缸边的路标和木牌说:"
你们看,这缸装着的不是水,是一家子的脚印。
"
他从缸盖的铁盒里拿出那半块拨浪鼓,又指着姑娘新绣的石榴靠垫,"
这些都是路上捡的宝贝,少一样,路就不完整了。
"
人群里有人红了眼眶,儿子悄悄给老爷子递过杯热茶,茶杯沿碰在缸沿上,发出轻轻的叮当声,像在应和。
入冬第一场雪落时,姑娘挺着大肚子来看望。
她扶着缸沿慢慢走,肚子里的小家伙踢了踢,隔着棉袄都能感觉到动静。
"
医生说可能是个男孩,"
她摸着肚子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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