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神仙讨饭门朝哪开(第2页)
他听见身后传来抽鼻子的动静,回头正看见老头用袖口抹眼睛,粗布衫蹭得脸通红:“这粥……比王母的琼浆甜。”
韦阳是在村口放柴处发现那张纸条的。
竹筐里堆着新劈的槐木,纸条被揉成一团,沾着松脂,展开时墨迹晕成模糊的“何处可容一饭?不白吃,愿劳作。”
字写得方方正正,每个笔画都像拿尺子量过,倒像是第一次写求人的话。
他没声张,把纸条夹进《留柴簿》。
那本子是村里记工分用的,封皮磨得发亮,边角沾着饭粒和草屑。
傍晚时分,纸条传到了绣娘阿秀手里,她用银针挑开墨迹,在背面画了朵牡丹:“缝补三针换红烧肉”
;传到渔夫老周那儿,他用鱼鳔胶黏了张荷叶:“清河撒网一次换鱼汤”
;连学堂的小娃都凑过来,用红绳系了块糖藕:“背诗五首换这个!”
第二天清晨,老头蹲在井边挑水。
他握着扁担的姿势像攥着拂尘,水桶晃得厉害,泼湿了半条裤腿。
韦阳扛着柴路过,假装没看见他偷瞄《留柴簿》的模样,只把木牌往他怀里一塞:“今儿该去王婆家劈柴。”
老头应了一声,扁担在肩头颠得更欢,倒把王婆院外的鸡群惊得扑棱棱飞。
收工时分,扎羊角辫的小丫抱着块桂花糕跑过来,糕上沾着星星点点的面粉:“叔叔,你流汗的样子,像我爹。”
老头接过糕的手突然顿住——他想起蟠桃园里的金童玉女,递仙果时总举得老高,从不让他沾到半点人间的热乎气。
二郎神的铁铺门口挂出告示那天,全村人都围过来看。
红纸上用炭笔写着“招火头军一名,条件:能骂翻全灶台,敢尝滚油试咸淡”
,末尾还画了个张牙舞爪的狗头,舌头伸得老长。
“这二郎神又发什么疯?”
卖茶的老张头捻着胡子笑,“上回他说‘盐放早了三秒会苦’,把灶王爷气得摔了香炉。”
没人想到,那老头真来了。
他站在铁铺门口,手心里攥着张字条,边角被汗浸得发软:“我能听出盐放早了三秒。”
二郎神正抡着铁锤打铁,火星子溅到他脚边,他也不躲,只盯着老头手里的字条。
“尝。”
二郎神扔过去一锅炒青菜,油珠子还在锅里蹦跶。
老头闭着眼嗅了嗅,喉结动了动:“火候差七息,姜末后放才不掩豆腥。”
铁锤“当啷”
砸在铁砧上,震得满铺的铁器嗡嗡响。
二郎神瞪圆了眼,额间第三只眼唰地睁开,红光扫过老头的脸——那是照妖镜的光,可照出来的,只有张被烟火熏得泛黄的凡人脸。
“好!
今晚你掌勺!”
二郎神抄起锅铲往他手里一塞,“要是炒糊了,老子拿你当柴火炖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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