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天不说话咱自己点火(第3页)
二郎神抄起铁钳戳了戳锅,“我锻过南天门的锁,还能被你一口锅拿捏?”
话没说完,锅里“咕嘟”
一声,竟真浮出半锅夹生米。
他盯着那锅,突然笑出声,把铁钳一扔:“成,我去还不成?总不能让娃娃们啃生米。”
孙小朵看着他扛着钉耙往村公所走,后颈的汗毛不知何时软了。
她抱着小金猴爬上村头老槐树,居高往下望——各村的炊烟又活泛起来。
有的直愣愣冲上天,像举着小旗子喊“平安”
;有的绕成个圈,准是哪个庄子缺盐了;最逗的是西头张寡妇家的烟,分叉成三股,在半空打了个转,分明是前儿个议事时举的“三票通过”
手势。
“姐,你袖子动!”
小金猴揪她袖口。
孙小朵这才发现,袖中那枚桃核正“咔啦咔啦”
响,表面裂开细缝,像要蹦出芽儿。
这枚桃核,是去年她从老槐树下捡的——那天风中残语第一次响起,像有人轻轻唤她名字。
她把桃核贴在耳边,听见细细碎碎的响动,像千军万马过草原,又像春风吹过麦浪——是无数人的念头在嗡嗡响,轻得像梦,又沉得像山。
原来这不是种子,是心声的容器。
每一个愿望建成学堂、挖井、种稻的人,都在无意间往里面投了一缕念。
意识深处忽然一颤,风中残语最后一次显形,不是字,是团暖融融的气,裹着个“生”
字,轻轻撞了撞她心口就散了。
她抬头看天,那道曾亮得刺眼的锅底星带,不知何时褪成乳白,像条刚长出来的骨头,温温的,跟脚下的土地一个温度。
“姐,饿。”
小金猴揪她发绳。
孙小朵笑着跳下树,正撞见王婆婆端着陶瓮往院角走。
老人头发白得像霜,可腰板挺得直,瓮里的洗米水晃出细碎的光,水波轻拍瓮壁,发出“哗啦、哗啦”
的温柔声响。
“婆婆,我帮你淘?”
她凑过去。
王婆婆回头,眼角的皱纹堆成朵花:“成啊,正好教你个新法子——这洗米水别倒,留着浇院角那棵野桃苗。
前儿个我梦见它能结甜桃,红得跟灯笼似的。”
孙小朵接过陶瓮,指尖触到清凉的水,水珠顺着手腕滑落,沁入衣袖。
她望着王婆婆院里那截刚冒头的绿芽,忽然想起桃核裂开时听见的响动——
原来最猛的火,从来不在天上的炼丹炉里;原来最旺的根,早就在地底下,顺着民心,滋滋地,往深处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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