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山不开口可树都动了心(第3页)
小村长的哭声响在耳边,和他现在的声音叠在一起,“真的饿...”
老村长的笔“当啷”
掉在地上。
他踉跄着后退,撞翻了石凳,整个人瘫在老槐树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把新做的青布衫前襟全打湿了:“我...我当年不是偷,是真的饿啊!”
村头的手形草突然舒展叶片,新抽出的嫩芽上,叶脉天然凝成两个字:“听见了。”
夜里,村民们围坐在草垛前,火堆里的劈柴“噼啪”
响。
平时最威严的里正抹着眼泪说:“我媳妇走那年,我躲在牛棚里哭了三天,没敢让娃看见...”
;最泼辣的王婶揪着衣角抽噎:“我偷过隔壁家的鸡蛋,就因为我家那口子病得下不了床...”
;连最木讷的二柱子都红着眼圈:“我...我想我娘了,她走的时候我没哭,现在...现在憋得慌。”
每说一句,手形草就舒展一片新叶。
到后半夜,草叶间竟渗出细密的光,像给村子罩了层淡蓝的纱。
外乡来的货郎挤在人堆里,哭到打嗝:“我...我欠我哥十吊钱,他走了我都没还...呜呜呜...”
等他哭完,突然觉得浑身轻得能飘起来,像卸下了压在背上二十年的包袱。
他抹了把脸,冲手形草鞠了个躬:“明儿个我就回趟老家,把钱还给我嫂子。”
二郎神庙的窑洞里,菌光正顺着石缝游走,在窑壁上投出影影绰绰的人影。
二郎神蹲在火塘边,往陶碗里倒米酒,眼睛却盯着窑壁——影里有个少年在打铁,动作熟得像刻在骨头里,正是他失散二十年的徒弟阿铁。
“这臭小子,当年偷跑出去说要当将军,结果在边城给人铸刀。”
二郎神灌了口酒,酒液顺着胡子往下淌,“铸刀就铸刀吧,偏要铸杀人的刀。”
他摸出片旧铁片,是当年收徒时给阿铁的信物,边缘还留着阿铁第一次打偏的缺口。
他用铁锤在铁片上刻字,火星溅得老高:“火不为杀”
。
“师父,这字啥意思?”
年轻的阿铁蹲在旁边,脸蛋被炉火映得通红。
“火能化铁,能煮饭,能暖人。”
二郎神敲了敲铁片,“要是只能杀人...那是用火的人坏了。”
铁片刚刻完,窑顶突然“轰”
地一响。
二郎神抬头,就见铁片烧起来了,没冒烟,没起火苗,就那么红通通地烧着,像块活的炭。
它“呼”
地窜出窑口,往北方去了,在夜空里拉出道铁色的尾焰。
边城的军匠坊里,阿铁正举着铁锤砸刀坯。
刀坯突然在他手里发烫,烫得他赶紧松手。
刀坯“当”
地掉在地上,他却看见师父站在火塘边,举着那片旧铁片,冲他摇头。
“师父?”
他喊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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