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谁都没喊可人人都听见了(第3页)
。
韦阳的掌心结着痂——那是从前光草根扎进肉里留下的。
他望着各家门前蔫头耷脑的光草,突然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这是他三个月来第一次自己走路,脚印在泥地上压出浅坑,像春天的第一串雨痕。
他在老树下坐了三天。
第一天,光草还是黑的;第二天,有几株尖上冒了点黄;第三天清晨,最先灭的那丛光草“刷”
地亮了,接着是第二丛、第三丛——不是聚成一片,而是星星点点,这儿亮一盏,那儿亮一盏,像有人把灯笼挂在了风里。
道士的桃木剑“当啷”
掉在地上。
他蹲下来摸了摸发光的草叶,突然哭了:“我当道士二十年,总想着把天地灵气攥在手里,原来最灵的,是让它们自己跑。”
当天夜里,光草的种子就跟着风飞走了。
邻村的娃捡着种子往土里一撒,第二日也冒出了光;山野里的兔子衔着种子跑,草窠里也亮了;连河对岸的洗衣妇都喊:“快看!
水里漂着发光的草籽!”
二郎神敲窑壁的第七下,雨来了。
不是从天上倒的,是从地上升的。
雾蒙蒙的水汽裹着菌林,慢慢凝成露珠,“吧嗒吧嗒”
往菌丝上落。
村民们举着斗笠傻站着,王二柱的斗笠里接了半兜水,他舔了舔,咧嘴笑:“甜的!
比井里的水还甜!”
“早跟你们说别掘井。”
二郎神蹲在窑边,用树枝拨拉着炭灰,“当年劈山崩的碎石,早渗进地底下当水引子了。
我敲窑壁,是喊它们回家。”
更奇的是邻村的铁匠。
这夜个个梦见有闷鼓响,“咚——咚——咚——”
,第二天不约而同抡起铁锤,“叮——叮——叮——”
敲得铁砧直颤。
王二柱跑过去看,乐了:“你们这是给菌林打节奏呢!”
二郎神望着远处此起彼伏的锤声,窑顶的菌子在露珠里泛着幽蓝,像当年他劈山时崩飞的碎石。
他摸了摸腰间的三尖两刃刀——刀鞘上结了层薄灰,倒比从前亮堂。
“神不在天,音在人间。”
他对着窑火轻声说,火星子“噼啪”
炸响,像在应他。
孙小朵到东海时,渔夫们正坐在船头拍水。
“咚——啪——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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