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菩提的烙印是最后一道规吗(第2页)
更漏司的地窖里,烛火忽明忽暗,灯油燃烧的焦味混着地底湿气,黏在喉头。
萧逸踹开虚掩的门时,七个司官正围着魂灯阵发抖,脚步落地的回声在石壁间撞出空洞的嗡鸣。
最大的白胡子老头见了他,“咚”
地磕在青石板上,额头触地的闷响让萧逸眉头一跳:“萧公子饶命!
我们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
萧逸拎起一盏魂灯,灯芯上四个小字在火光里忽隐忽现——“请师降临”
,灯油微颤,映出他冷峻的轮廓,“你们用魂灯引星力,伪造祖师讲道时的星轨,就为了让人信‘祖师显灵’?”
“没了祖师,三界像没了主心骨!”
白胡子老头抹着泪,嗓音嘶哑,“妖界说要自管自,人间要立话头人,连天庭都在商量改朝仪……我们怕乱啊!”
萧逸捏着魂灯的手紧了紧,灯壁传来的温热几乎烫手。
他想起前日在花果山,哑女摇着铜铃,铃声清越,众人争着说“我觉得”
、“我看行”
,那声音像春雷滚过山野;想起韦阳蹲在田埂上教农夫和山妖划拳分地,笑声混着泥土味和草香,哪像“乱”
?
“你们要造的不是祖师,是另一个天机阁。”
他轻声说,转身时袖风带灭了两盏魂灯,烛火“噗”
地熄灭,留下一缕青烟盘旋,“可你们忘了——”
他顿了顿,把那盏刻着字的魂灯收进袖中,布料摩擦发出沙沙轻响,“真正的规矩,从来不是刻在天上的。”
方寸山的风比往日更烈,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像无数只手在拉扯。
孙小朵站在讲道石前,发间的金针微颤,寒意顺着头皮渗入。
她摸了摸那根细针——那是当年菩提亲手插在她发上的“悟字签”
,说“有惑时,用这根针捅破迷障”
。
指尖触到针尾时,一股熟悉的暖流忽地涌上,像师父的手轻轻抚过。
“师父,你真有话说?”
她盘坐在石上,闭目低唤,风声在耳畔呼啸,仿佛有无数低语在回旋。
虚空中突然泛起金光,灼热扑面,像阳光刺破云层。
那枚烙印从光里浮出来,像片燃着的菩提叶,声音带着股熟悉的沧桑:“小朵,火需引,莲需养,秩序——终需一主。”
孙小朵猛地睁眼。
她想起小时候偷摘菩提的人参果,被他拎着耳朵说“顽猴”
,那指尖的力道还留在记忆里;想起他在她闯了祸后,笑眯眯替她挡下玉帝的雷霆,袍角拂过她的头顶,带着淡淡的叶香;想起前日在花果山,泥莲落水时,那抹像极了他的猴影跳崖前的目光,沉静如渊。
“你若真是我师,就该知道——”
她忽地笑出声,指尖扣住金针,金属的凉意刺入血肉,“我最讨厌别人替我决定‘该走哪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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