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他吃着糖,灰扑扑地坐在雪地里,看着鹅毛大雪飘落下来。
阿叔死了。
十九叔也死了,他会在人多的时候喊他父皇,尽管他知道那个叫崔琦的男人才是自己的父亲。
他和崔琦有过很多次争吵,吵得最凶的时候是他十六岁亲政那一年,他忘记自己要坚持什么,崔琦强撑着从轮椅上下来,跪在了地上,声声恳切,他拂袖而去,置若罔闻,怒意未散时,接到了宫人崔琦病逝的消息。
有人站在他身边,有人跪在他面前。
雪下得更大了,他感到了彻骨的寒意,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跪在地上的人却越来越多,滚落的人头鲜血淋漓,白骨腐肉堆砌出金尊玉贵的帝王,他孤身一人坐在冰冷坚硬的龙椅上,他接受着劈头盖脸的谩骂与诅咒,笑着说着诚恳温和的话语,看众人身死,看众人臣服,心底不见任何波澜。
他早已与北梁融为一体,一切都是帝王掌心的玩物。
‘梁寰,没有人会真心留在你身边!
你注定死都不得安宁!
’
‘你不过是个披着贤明仁德外皮的暴君!
’
‘你无心无魂,你万劫不复!
’
‘孤家寡人!
’
‘你就是个疯子!
’
‘疯子!
’
*
梁寰倏然睁开了眼睛。
滋滋的电流声划过耳朵,脸颊上传来一阵刺痛,冰冷的金属贴住了他半张脸,他刚要拿下来紧接着就被人按住。
“别动,还有一分钟,留下疤我可不管。”
有人懒洋洋地在旁边开口。
梁寰漆黑的眼珠转动,目光落在了厉曜脸上。
厉曜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正在单手玩游戏:“做什么噩梦了?出的汗能把床单洗一遍了。”
梁寰盯着他没说话,视线落在了他手腕上。
“哎,醒醒。”
厉曜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我可给你喷了一整瓶镇静剂,你再紊乱就有点不太懂事了。”
梁寰看了一眼四周,是厉曜的房间,他还记得紊乱时发生的事情,虽然并没有多么出格,但仔细想起来还是有些尴尬。
还不如直接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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