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竟是不再接那话茬。
他行至桌边,灭掉了多余的灯盏,唯独留下一对龙凤喜烛。
“龙凤喜烛不能熄灭,是要燃到天亮的,这样才能夫妻恩爱顺遂。”
贺庭州说着,拿银剪认真修剪了一下烛花。
烛光更亮了一些,烛泪也淌得更快了。
雁翎眼里那点期冀被碾灭。
她一声不吭,只觉得无比讽刺。
人都锁了,还要讲这些旧俗,难道真要和她做正经夫妻不成?她抬手大力锤了一下床榻,锁链再次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别闹。”
贺庭州放下银剪,走向床边,在她身侧从容躺下,“睡吧。”
一对红枕,并排放着,是一模一样的鸳鸯图案。
枕角相依,亲密无间。
贺庭州抬起胳膊,极其自然地将新婚妻子揽在怀里,让其半枕在自己胸前。
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她的秀发,口中说道:“结发礼已经行过了,就在你醒来之前。”
结发礼?有了前面的合卺礼,雁翎此刻已经不觉得奇怪了。
她想,这个人在她昏迷时做出什么都不稀奇。
而且她只是被他敲了一下后颈,就昏睡这么久,只怕其中也有他的手笔。
雁翎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烦躁又愤懑。
她阖了阖眼睛,偏头看向他,只见两人正以一种十分亲密的姿势依偎在一起。
烛光穿过床幔,将二人的身影映在墙上,更显亲密。
雁翎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他这般行事,难道就不怕她趁他睡着了攻击报复吗?毕竟同床共枕,她若真有此意,他也未必就能防备得了。
这个想法一旦生出,就再也压不下去。
雁翎身体一动不动,思绪却转了又转。
见她乖乖任他抱着,并不反抗。
贺庭州有些意外,垂眸看了她一眼。
龙凤喜烛的光亮透着床幔照进来,这一方不大的天地都被笼上了一层朦胧的红晕。
新娘面庞雪白,红唇微张,两条长眉微微蹙着,眉宇间笼着无尽的愁意。
两人离得太近了,近得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贺庭州轻抚头发的手微微偏移,不知不觉中落在了她肩头,隔着寝衣,轻轻地摩挲,在她耳畔轻声问:“郑观春给的那药,你没用吗?”
雁翎身子轻颤了一下,感觉他手掌滑过的地方略微有些痒,身体好像也隐隐有些燥热。
——雁翎不知道,为促进夫妇和谐,新婚夜准备的合卺酒都有一点催情成分。
二人饮下后,已将近半个时辰,正在渐渐起效。
她闭上眼睛,一声不吭,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不多时,她的呼吸渐渐均匀,像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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