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原来欺负虐待一个人,还可以在这样细枝末节的地方下功夫。
他咬着牙把暴烈的怒火暂且吞了下去,他捋着她的一撮头发,轻声地问:“这又是怎么弄的?谁剪的?”
段焉呼吸很轻,人也轻,轻到薛天守的胳膊上像是枕了朵云。
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却听到她喃喃地道出:“好多人弄的,有些我甚至记不得她们的长相,我唯一记得的就是她们打我时,凶恶的表情,好像我是她们的仇人一样。”
段焉把头低了低,随之而动的发丝在薛天守的胳膊上撩拨而过。
薛天守没有感觉到痒意,只觉得刺痛,全身哪哪都刺痛着。
段焉还在娓娓道来,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你说头发啊,怎么,还是没洗干净吗?我也是进去过一次那里才知道,她们整人的阴招可真多。”
“但好在,她们粘完胶水后,还给我剪了。
跟狗啃的一样我也认了,总比一直粘着胶水要好。
比起她们把尿倒在我的被子上,这都是小事啦。”
“但我得告诉你,我不是疯子,也不是变态,我杀人是因为我实在忍不住了。
你知道我的性子的,一开始她们打我时,哪里忍得住不还手,可还了手就换来了变本加厉地虐打。”
薛天守一动不动地听着,之前发红的眼眸,现在越发地沉黑。
他看着段焉说到这里时,佝偻了下身子,他想把她抱紧一些,却又怕碰到她的那些瘀伤。
她呈现出一副自己搂抱着自己的姿态:“每天,不知什么时候就要挨上一顿打,她们下手重,真的是太疼了。
我求助过狱察,根本没有用,她们看见了也会把头扭开,甚至有几次,她们连演都不演了,直接看着我被打我的人拖走。
我求她们,低声下气地求她们,她们却一直在笑。”
“我实在是受不住了,我怕我会被她们打死,所以我才杀了人。
只是没想到,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段焉的声音小了下去,小到薛天守挨她如此近,都听不太清。
他凑得更近些,不敢发生一点干扰的声音,才听到她喃喃的是什么:“所有的监牢都有这样的潜规则吗?每个新人都要过这道坎吗?还是说只有我反抗了,所以才被整治得最惨?”
她不再发出声音,薛天守听着她的呼吸慢慢浅下来,他道:“睡吧,这里很安全。”
她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她的呼吸骗不了人。
薛天守怀里搂着段焉,眼睛盯着远处一动不动,与这份平静不符的是,他眸中酝酿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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