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梁又夏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片刻后抬起手遮住眼睛。
她身上的气味并不好闻,耿竞青去浴室拿了毛巾,沉默地给她擦了脸,脖子和手臂,而后关上灯,和她一起被黑暗包围。
不知过了多久,梁又夏发出压抑的哭声,身体都在床上颤抖,到后面甚至在失控地大喊,可喊出的都是毫无意义的音调,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耿竞青一遍遍擦走她滚烫的泪水,用力抿紧嘴角,抱住她,直到她哭睡了过去,耿竞青把早已冷掉的饭放回高压锅里,坐在床边看着她。
林佳佳在三天后进行了火化,她化了妆,仍然是很漂亮。
没有一个人害怕注视她的尸体,直到这个时刻,耿竞青才意识到,这个他不熟悉的梁又夏的朋友,平日似乎很阳光轻慢,可嘴角总是朝下的,好像有股忧郁永远无法被挥散。
双相。
耿竞青心里揣住这两个字,不,是这两个字忽然冲进他的心。
他看见火变大了。
解脱。
火焰是蓝色的,他心里又闪过这个词。
“姐,你跟我过来一下。”
半晌,梁子杰忽然开口,声音在缄默中显得那么突兀。
姐弟俩去了走廊尽头,梁又夏屏住呼吸,听见他说:“她没有跟你说过生病的事情——她其实早就为今天做了准备。
她之前跟我说过一次,不告诉别人是想着有没有可能某一天突然好起来,那不就没有说的必要……”
他说得很混乱,梁又夏伸手摸了下弟弟的脸,梁子杰忽然就哭了:“我是想表达,她不想你怪她。”
梁又夏哽咽:“我为什么怪她?”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又都平静下来,看着不远处的火化房。
“你平常怎么叫她的?”
梁又夏蓦地开口。
梁子杰轻声说:“我就叫她……林佳佳。”
她想笑一下,但笑不出来,只是紧紧地握住弟弟的手。
梁又夏微微抬头,都说人有灵魂的,她真想看到哪怕一点痕迹,属于林佳佳的最后一点痕迹,但她确实走得毫无预兆又太潇洒,她只看见室外的阳光洒进来,而灰尘在空气中漂浮。
之后的几周梁又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她一直待在家,吃饭,洗澡,睡觉。
偶尔安静地哭,偶尔大哭起来,像无法掌管自己的婴儿,偶尔她拿出手机看林佳佳的漂亮的照片,感到困惑,林佳佳真的走了吗?佳佳为什么你舍得离开我呢?为什么你从来不告诉我呢?原来很多时候你一个人忍受空虚和狂躁,却从来不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