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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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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一直到七点半才走,那时梁又夏睡得很熟,半张脸埋在他的枕头上——这么比喻很奇怪,但那个场景让他感觉,像是一团白色围巾放在了石头上。

他低下头,仔细看,只是想知道上面有没有落下她的头发。

而后耿竞青回忆着那种感觉,慢慢把手伸向下面,动了起来。

有一刻觉得自己真是有点恶心,但那种自厌很麻木,不至于让他痛心或怎么样。

差不多十一点半的时候,他走出浴室,拿出一个药瓶,又接着拆了一板别的药。

最近他开始恢复药量了。

耿竞青没有动床铺,就那样直直躺下,发短信给海医生:“可不可以加舍曲林?”

海医生很快回复:“不行。”

按过往经验,舍曲林能让他进入躁期,他想要轻躁狂的状态了,快点来吧。

不过他也没反驳:“好,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安排面诊。”

发完,耿竞青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又继续想象梁又夏撑伞的样子,想着想着,不知是不是药效起了,他的思绪开始涣散。

他突然想起他十来岁的时候,应该是在美国,误进了一个互助会,里面全是双相患者,但从外表上看都只像是普通居民。

他们说起自己,说起家人,说起医疗和病程,有个人哭着说,我觉得这只能用爱和时间去治愈,可哪有那么多爱和时间给我呢?十来岁的耿竞青,当时有点嗤之以鼻。

他的双相来得晚了。

后来的某天他问海医生,海医生严肃地说,bd需要科学治疗。

但此时此刻,他倏然想起了这个场景,哪有那么多爱呢?爱是会被消磨的,他清楚这一点,非常地清楚,太清楚了,所以偶尔会害怕。

或许今晚又睡不着了,他已经连续几天失眠。

很快,他又想起了别的,他想起了那只不知是否存在的猫,又想起了昨晚,想起了自己血淋淋的手,不了解的人可能觉得那是“狂躁”

,但那不是。

耿竞青从来不会因狂躁伤人,尽管当时他有点失去控制力,但那应该是后遗症,或一种可怕的爱。

那不能是狂躁。

差不多凌晨三点的时候,耿竞青再次拿起了手机,谈不上激动或惨淡,就只是想发条短信给梁又夏:“我爱你。”

发完,他居然睡着了。

原因这场暴雨来得实在突然。

早晨七点,梁又夏从房间出来,特地到阳台上看了看雨势。

雨这么大,也不知道一时半会儿能不能停,今天的戏还能拍吗?如果不出意外,今天本来是要拍《旧的老的桃木门》的最后一幕。

吴心田被半软禁了起来,跟着丈夫和婆婆上了路,却在中途跳车离开了。

她跑啊跑,用那只跛了的脚不断往前,可能跑了很远,可能也就只跑了五十来米——那只跛脚撞到了石头,而特意设计的镜头一转,当看到她卡到石头的时候,观众才会意识到,她离大路边缘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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