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仆役迎上来给他披上衣服,是件白色的,谢字卿抬眼去看,见那仆役也穿了白衣。
举目四望,诗社里也是白,是宣纸,纷纷扬扬的。
谢字卿的眉心蹙得更深,问仆役:“外面是什么声音?”
“外面并无异响,”
那人给他盖了盖被子,道了声,“郎君好睡。”
谢字卿半信半疑,刚欲再躺,便听见手下人窃窃私语:“听说了吗?是相国府的宋娘子大婚。”
“是吗?那可不能让郎君知晓,否则怕是要闹到天上去。”
大婚?谢字卿的胸口仿若炸开,连咳数声,披了衣衫便飘了出去。
天色已晚,他摸索着牵出一匹马,下令不让任何人跟着,自个儿打街上疾驰,喜乐和风声一起灌入他的耳朵。
宋疏遥嫁与旁人,断乎不可,哪怕已经礼成,退一万步说,哪怕是已经洞房,他也要把人抢过来,就算被夺职,放逐,流落倒天涯海角,她与苏忱这事也不能成。
若是苏忱不放人,他就杀了他,若是宋疏遥自己不想走,他就得想点办法,如何能私下里与她接触。
混沌中,他已将万事设想妥帖。
双眸布满红色的血丝,目之所及却是漫天的白,相府已经近了,他翻身下马,被人拦住。
他不说话,只身往里走,耳边传来劝告:“谢侍郎,请容小的通报……”
听不清,那些人说出的话像是泡在水里,而他耳中翻滚的都是水声。
直到他凭着记忆走到水榭,忽的一片灯火通明,宛若白昼,树后出来个挑着灯笼的美人,发上簪着牡丹,一袭琉璃色的烟粉纱衣,挂着橘红的披帛。
“谢侍郎?”
她叫他。
好像溺水后被捞出的小狗,浑身湿透,从毛尖上往下淌着水,谢字卿觉得自己就是这么狼狈,他疾步走过去,看着她的脸,如梦似幻。
“你今日成亲?”
谢字卿偏头质问,“为何不告诉我?”
“谢侍郎,这是作甚?”
宋疏遥把灯笼挑起来,仔细看他,惊诧道,“怎么这幅样子,不束发冠,穿着寝衣便来了?”
谢字卿随意看了一眼身上洁白的寝衣,不住皱起了眉,他明明披了外衫,可眼下不是拘小节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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