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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暗潮与旌旗(第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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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姑有一次去送宵夜的热茶,刚走到走廊,就被福伯用眼神制止了。

她只听到书房里传出几句低沉的、她完全听不懂的语言,那不是福建话,不是广东话,也不是英语或马来语,那是一种更为铿锵、短促的语言,情绪非常激动。

她还注意到,张先生的书房里,除了满架的书籍,还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

那不是大清国的地图,也不是英属马来亚的地图。

有一次她进去打扫,斗胆凑近看了看。

上面写了很多英文和字,密密麻麻,她看不懂。

她知道,槟城北边的海上,正在打仗。

荷兰人,那些红毛鬼,正在攻打一个叫“亚齐”

的地方。

码头上的水手们都在谈论这件事,说亚齐人很凶悍,让荷兰人吃了大亏。

但这些都离她的生活太遥远了,就像报纸上的铅字一样,与她无关。

直到那一天。

那是一个雨夜,来访的队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狼狈。

其中一个男人似乎地位很高,他受了伤,被人搀扶着,后面还跟了几个随从。

他一瘸一拐。

当他们经过后院的走廊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那个受伤男人的脸。

那是一张轮廓极深、饱经风霜的脸,高高的颧骨,坚毅的下巴。

头上缠着布巾、在裤子外面还围着一条纱笼。

梅姑的心猛地一颤,一股尘封的记忆涌了上来。

她认出了那张脸和头巾的特征。

很多年前,她刚到槟城不久,还在码头上做些浆洗的零工。

她见过这样的男人,槟城的老人告诉她,这些是“亚齐人”

,非常傲慢,从不向任何人低头。

槟城有一整条亚齐人占据的街道,还有他们的寺庙。

闪电的光芒逝去,院子重归黑暗。

那些深夜的访客,那些沉重的长条木箱,书房里的地图,张先生凝重的神情……所有碎片在那一刻都拼凑了起来。

梅姑的心跳得很快,既恐惧,又有震撼。

那个温文尔雅、救了她和孩子们性命的张先生,背地里和这些正在打仗的民族竟然牵扯很深。

她默默地退回到自己的房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她心里清楚,张先生和福伯似乎没有刻意防着她,她没有感到害怕。

自己只是一个妈姐,张先生待自己极好,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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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香山和旧金山,

关于是否应该主动前往南洋应征的争论,已经私下里涌动不休。

致公堂的一个老人翻出早已封存的洪门会簿,重申“忠义”

誓言,一封封按着血手印的请战书,雪片般地递向总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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