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开的看法(第2页)
“水洗掉泥沙就行,别搓,不然药汁都洗没了,”
她指着竹匾里的金银花,“这花得用冷水洗,热水一烫,香气就跑了,清热的劲儿也弱了。”
洗好的草药要晾晒,陈药师把它们摊在竹匾里,放在屋檐下通风的地方,不能暴晒。
“太阳太烈,会把草药的津液晒枯,”
她用手拨弄着马齿苋,“得让它们慢慢阴干,像人出汗,一点点把湿气排出去,药性才稳。”
林墨看着竹匾里的草药渐渐失去水分,颜色从鲜绿变成深褐,气味却越来越浓,苍耳的辛香,艾叶的暖香,混在一起,像在药坊里织了张无形的网,网住了山里的灵气。
接下来是炮制,这是最见功夫的环节。
陈药师把晒干的当归放进砂锅里,加了点黄酒,小火慢炒。
当归的药香混着酒香弥漫开来,原本枯硬的根变得油亮,颜色也深了些。
“这叫酒炙当归,”
她用铲子翻动着,“加酒炒过,能让它的药性更活,补血的劲儿更大,就像给药加了把火,烧得更旺。”
林墨看着她炮制甘草,用蜂蜜拌匀了,在锅里炒到焦黄,原本的苦味里透出了甜。
“甘草是‘国老’,能调和百药,”
陈药师舀起一勺炒好的甘草,“用蜂蜜炒过,既能调和药性,又能补脾胃,就像家里的老人,能把一家子的性子都理顺了。”
药坊的柜台后,摆着个老式的药碾子,青石做的,碾槽里光溜溜的,放着晒干的杏仁。
陈药师推着碾轮,“咕噜咕噜”
地转着,杏仁被碾成细细的粉,带着股微苦的香。
“杏仁得去皮尖,再碾成粉,不然有小毒,”
她边碾边说,“炮制就是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就像人修身,得去掉坏毛病,才能成器。”
林墨学着推碾子,石轮沉得很,她使出浑身力气才推动半圈,手心很快磨出了红印。
“这活真累。”
“累才出好药,”
陈药师接过碾轮,“药是救命的,偷一点懒,可能就耽误了病。
以前我爹碾药,碾到半夜是常事,说药碾子转得匀,药粉才细,药效才准。”
村里有人得了风寒,咳嗽不止,来找陈药师拿药。
陈药师摸了摸病人的额头,看了看舌苔,又问了症状,然后打开药柜,用小秤称药:“麻黄三钱,桂枝二钱,杏仁五钱,甘草一钱……”
她的动作熟练,秤杆打得平,每味药都称得不多不少,包在牛皮纸里,用麻绳捆好,递过去时还不忘叮嘱:“水开了再放药,大火煎开,小火煎一刻钟,药汤熬出大半碗就行,趁热喝,盖被子发点汗就好了。”
病人拿着药包,药香从纸缝里钻出来,混着陈药师的叮嘱,心里踏实了不少。
林墨看着那包药,不过几样草木,却像有了魔力,能驱散病痛。
“原来开药方这么简单?”
“看着简单,学问深着呢,”
陈药师指着墙上的《本草纲目》挂图,“哪味药为主,哪味药为辅,剂量多一钱少一钱,效果都不一样。
就像调兵遣将,得知已知彼,才能打胜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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