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官道扬尘归心牵念(第2页)
暮色像浸了墨的布,一点点晕染开来。
远处的村落亮起了灯火,星星点点的,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陈秋忽然看见个熟悉的身影,正背着个大包袱,沿着官道蹒跚走来,包袱上绣着的商盟徽记在暮色里若隐若现。
走近了才发现,是个跛脚的老者,拄着根枣木拐杖,拐杖头被磨得圆润,想必用了许多年。
“老先生也是去河阳城?”
陈秋侧身让路,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化为温和:“去寻个故人,他欠我一壶碧螺春。”
老者的声音沙哑,却带着股执拗,像在说一件天大的事。
陈秋的心猛地一跳,想起老头临终前的念叨,想起石台上那把缺嘴的茶壶,忽然觉得这世间的牵挂,竟能跨越山海,在不经意间撞个满怀。
老者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块干硬的饼,他掰了一半递给陈秋:“垫垫,夜里的风硬。”
饼的边缘沾着些芝麻,嚼在嘴里香香的,带着阳光的味道。
陈秋接过饼,把怀里的南瓜分了一半给老者,南瓜的甜混着饼的香,在暮色里酿成一种奇异的暖。
三、夜宿荒亭,灯语诉情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两人在官道旁的荒亭歇脚。
荒亭的柱子上刻满了字,有“某年某月在此避雨”
,有“思念某某”
,还有孩童画的歪歪扭扭的小人,像一本摊开的心事簿。
陈秋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火光在风里轻轻摇曳,照亮了亭角堆着的干草,草上还留着前人躺过的痕迹,带着淡淡的体温。
老者从包袱里取出盏油灯,灯芯是用棉线搓的,点燃后发出昏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亭柱上,忽长忽短。
“这灯啊,是我闺女做的。”
老者用粗糙的手指摸着灯盏,灯盏是用葫芦挖的,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她说路上黑,得有盏灯照着。”
陈秋看着灯盏,忽然想起破庙里的灯笼,想起柳家村老婆婆的油灯,原来每个赶路的人手里,都握着一盏来自牵挂之人的灯。
火光照亮了老者鬓角的白发,他忽然叹了口气:“我那故人,当年总说要在河阳城开家茶楼,窗台上摆满菊花。”
陈秋的心猛地一揪,从蓝布包里拿出那半块拼合的玉佩,放在灯光下:“老先生认识这个吗?”
老者的眼睛瞬间亮了,颤抖着抚摸着玉佩上的“守护”
二字:“这是……老掌柜的玉佩!
他说要传给能守住茶楼的人!”
原来老者是万宝商盟的老伙计,当年与老头一同护着商盟的账本,后来在战乱中失散,却始终记得那桩关于茶楼的约定。
“他总说,等天下太平了,就不做护剑灵商了,只卖茶,只看菊花。”
老者的声音里带着哽咽,火光映得他眼角的泪水晶亮,“我找了他整整十年,就凭着这一句约定。”
陈秋把玉佩递给老者,老者却推了回来:“该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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