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钟义寒忽然意识到,因为自古以来舅甥之间微妙的关系,他天然对眼前这个人带了许多成见。
或许是他浅薄了,这个人是真心盼着夏绫好的。
钟义寒俯身跪下,对宁澈深深一拜:“臣,叩谢陛下。”
“你用不着谢朕。”
宁澈对钟义寒如此庄重的致谢并不领情,“我只是希望乔乔开心。
如果哪一天,她觉得杀了你会更令她快活的话,朕也会毫不犹豫的要了你的命。”
*
是夜,夏绫斜倚在乾清宫的帐幔间,翻看尚衣监进上来的大婚婚服的式样。
宁澈有时晚上也会抽时间看一会内阁的票拟,夏绫洗漱过后,便会先窝在床上看会别的,等宁澈过来,躺在一起说说话,说着说着,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没等一会,便听寝阁外有了声响,珠帘琳琅轻碰,宁澈打帘子进来了。
夏绫没抬头,拄着腮懒哼一声:“今天这么早?”
宁澈展开双臂,由内侍服侍着将常服换下,笑到:“困了。”
更衣罢,他坐到床边,接过近侍递上来的热帕子擦了擦手。
挥手让人退下后,宁澈盘了一条腿上床,状若无意的闲说了句:“哎,我今天见着你哥了。”
夏绫指尖一顿,放下手里的册子,皱眉道:“我没哥。”
宁澈一咋舌:“看你这话说的,我也不能拦着人家姓夏不是?”
夏绫瞪他一眼:“谁爱认他就认去,反正我不认。”
宁澈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那行,我今天见着我大舅哥了,这样可以吧?”
夏绫冷了脸,掀了被子就要下床:“你要是再这么说,今天晚上别跟我一块睡了。”
“别别别,逗你玩呢。”
宁澈见她是真的要生气了,赶忙告饶,一把扣住她的腰把人拦下,“聊闲天么,你就当个乐儿听。”
夏绫瞥了他一眼。
“就钟义寒,他今天死乞白赖的非要求见,结果一进门跪下就开始哭。”
宁澈绘声绘色的加了点表情,“他说对不起你啊,他的后半辈子都用来补偿你,你说什么他都愿意做,他*还说要把往后的积蓄都攒着留给你。”
“谁要他的钱。”
夏绫嘟哝道,“进门又是哭又是送钱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出什么事了呢,真不吉利。”
“对嘛,我跟你一样的想法,看他这个样就烦。”
宁澈义正言辞的附和道,“后来我一想,不对啊。
他能攒下的积蓄,不也就那点官俸么?噢,我把俸禄发给他,他再还给你,与其费这劲,我以后直接免了他的俸禄多好呢!
你说,让他给朝廷打一辈子黑工,怎么样?”
夏绫眨巴了一下眼,宁澈的算盘这么个打法是她没想到的。
稍微一琢磨,倒是有点被他逗笑了。
“随你便,那是你的臣子,我才不管呢。”
宁澈见她有了笑模样,继续溜坡往上爬:“接着他又说了,自己不想去南边啦,就想留在京城里,这样离你近些,你要是有什么能用得着他的地方,他立马就能帮得上。”
“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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