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琉璃厂遗痕1938年冬
山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拂过
"
阎王鼻子"
崖口,月光如霜,洒在陡峭的山崖上。
日寇的喧嚣声隔着几道山崖传来,清晰得让人心里发紧。
我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最后几颗诡雷用草盖好,手指触到冰冷的地面,仿佛能感受到即将到来的战斗的紧张。
我挺直脊背伏在山岩后,月光淌过钢枪般笔挺的肩线,眉骨下一双眼睛淬了冰似的,将崖底那簇在灌木丛里挪动的灰影钉得生疼。
指节把步枪护木捏得发白,喉结滚动着咽下口苦胆水,后槽牙咬得铁蒺藜般硌得牙龈发疼
——瞧那影影绰绰的二十来个鬼子兵正往这边蹭呢,等会儿这三颗诡雷炸开来,少说能掀飞十几个王八犊!
眼前闪现出1938年冬至,雪晴带我潜入琉璃厂。
她父亲的"
振远碑刻铺"
已被日军查封,朱漆门板裂成两半,"
碑"
字残片躺在雪地里,像块冻僵的断骨。
她踩着碎瓷片进去,黑布棉鞋踩在结冰的墨汁上,发出细碎声响,惊起檐下冰棱坠落,砸在残碑上发出骨鸣。
"
父亲最后刻的是《正气歌》。
"
她蹲在焦黑废墟中,扒开碎木片,露出半块残碑,碑面"
天地有正气"
五字已刻好,"
杂然赋流形"
才刻到"
杂"
字。
碑阴有未完成的"
山河"
二字,"
河"
字最后一竖拖得老长,像道被冻住的泪痕。
"
他那天刚刻完山字,日军就冲进来了。
"
她指尖抚过刻痕,血从膝头渗进青石板,和墨汁混成深紫琥珀,像极了她后来纹在小臂的樱花。
我拾起地上的刻刀,刀柄包浆温润,刻着"
振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