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徐州焚心盟
公元前472年。
青铜鼎中蒸腾的雾气模糊了诸侯们的面孔,我盯着鼎内翻涌的吴地鲈鱼,看它雪白的鳞片在沸汤中蜷曲,像极了雅鱼临终前攥紧的指尖。
齐景公的袖袍扫过案几,金箔刺绣的"
吴越一统"
四字蹭上我的苦胆酒盏,那艳红的绣线让我想起她咳血时染透的素绢。
"
越王当饮此爵!
"
宋襄公的铜钲声撞在徐州台的立柱上,惊飞檐角筑巢的燕子——它们衔着的泥团里,隐约可见几缕银线,与雅鱼鬓角的白发别无二致。
我举起玉爵,酒液晃出的涟漪里,映着自己眉间深锁的川字纹,比椒花殿梁柱上的冰裂纹还要狰狞。
苦胆酒滚过喉咙时,喉间的旧伤突然作痛。
那是当年在吴宫饮马尿留下的疤,雅鱼曾用槜李梅花蜜调了七日,才让这灼痛稍减。
此刻台下诸侯轰然叫好,他们哪里知道,这所谓的"
越王御酿"
,不过是把十年前的屈辱酿成了毒酒,供人舐尝。
"
大王可还记得,"
范蠡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惊得我指尖一颤,酒液泼在案上的《越宫礼典》上,"
王后曾说,会盟之礼当以简胜繁?"
我转身时,他正望着我腰间的玉镯残片,目光比鼎中沸汤更灼人。
那残片是雅鱼入吴前摔碎的,如今用金线勉强缀在革带上,每次呼吸都会蹭到肋骨,像道永不愈合的伤口。
殿外突然传来钟磬声,周王使者捧着金册踏入殿内。
阳光穿过他冠冕的珠串,在金册上投下斑驳光影,却掩不住"
伯勾践"
三字的刺目。
雅鱼曾在椒花殿教我辨认周鼎铭文,她指尖划过"
王"
字时,袖口露出的梅花胎记沾了墨汁,笑说"
越人终有一天要让这字刻在吴越的每寸土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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