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褪色的传票
蝉鸣渐起的六月,法院的传票再次寄到画室。
姐姐拆开信封时,阳光正穿过樱花树,在"
遗产纠纷一案"
的字样上投下斑驳光影:"
后妈又起诉了?"
我盯着她突然绷紧的肩膀,手里的调色盘差点打翻。
"
不,是撤诉通知。
"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传票背面贴着张字条,是继妹的字迹:"
姐,我们不打官司了,妈妈说,以后每年冬天,我们一起去故宫看雪。
"
信纸边缘画着三个牵手的小人,中间的那个坐着轮椅,脖子上系着围巾。
陈默把撤诉通知贴在画室的感谢墙上,旁边是高利贷的结清证明、社区发的"
最美家庭"
奖状,还有张婶送来的锦旗:"
医者仁心,护工楷模"
。
姐姐摸着锦旗上的金字,突然笑出声:"
当年穿着护工服被人骂,现在穿着画室围裙被人夸,原来衣服的颜色会变,人心的温度不变。
"
我的复健有了突破,借助助行器能走二十米。
姐姐蹲在地上看我练习,阳光从她发间漏下来,照见几根新生的碎发,不再是化疗后的稀疏:"
小川,等你能跑了,我们去青海湖写生,那里的星空比北京的更亮。
"
她的语气像在说明天去菜市场买菜,仿佛那些年的苦难,只是一场漫长的梦。
后妈带着继妹来画室那天,拎着两大袋绘本:"
给孩子们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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