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河南忧六国相邀(第2页)
你说,政儿还记得我吗?"
"
当然记得。
"
阿满声音里带着哽咽,"
他周岁时抓周,别的都不要,就攥着您的竹简不放。
"
我笑了,却笑出泪来。
想起嬴政在蕲年宫说的"
相邦,你刻的木剑,政儿拿去换了蝈蝈笼"
,原来那只是他的气话,原来孩子心里,始终有我这个仲父。
深夜,我梦见政儿跑过来,手里攥着木剑,脸上还有泪痕:"
仲父,他们说你是坏人,可我知道你不是!
"
我想抱他,却发现自己的手透明如纱,怎么也触不到他。
惊醒时,枕巾已湿。
我摸出腰间的碎玉珏,借着月光看见上面的小字:"
邯郸雪,秦宫月,十年一觉。
"
忽然想起赵姬在雍城说的"
疯子至少活得明白"
,或许我才是真正的疯子,到现在还幻想着能挽回什么。
次日晨起,我将木剑装进箱子,里面还躺着赵姬的断镯、梅香帕,和那片棫阳宫的梅花。
阿满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声说:"
先生,该上路了。
"
我点点头,转身时看见铜镜里的自己,两鬓斑白,眼角皱纹深如刀刻。
原来十年光阴,真的能把一个人从意气风发的商人,变成连真心都不敢承认的懦夫。
齐使第三次求见时,我正在给政儿刻木剑。
小木块在刀下渐渐成形,想起他五岁时抓着我的袖子说"
仲父刻的剑最厉害"
,如今这把剑,怕是再也送不到他手里了。
"
请使者进来吧。
"
我擦了擦刀刃上的木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晒干的莲蓬,空洞得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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