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断纸引线账网自张
柳文琮将残页压在枕下的第三夜,窗外的更梆子刚敲过丑时三刻。
他摸黑坐起身,指节在床沿硌得生疼——这三夜他总在寅时惊醒,额角的汗浸透了枕巾,梦里全是母亲跪在祠堂的影子,花白的头发被豪族的家丁踩在泥里。
"
阿琮,灶上温着姜茶。
"
母亲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带着晨露未散的清寒。
他慌忙把残页塞进袖中,却见老妇人端着陶碗站在门口,鬓角沾着碎发,眼角的皱纹里还凝着未拭净的泪。
"
你这三夜翻来覆去,当娘的听不见?"
柳文琮喉结动了动,袖中残页的焦边蹭着腕骨。
他想起前日在东仓外,火政塾的姑娘举着韦仲康的异议书,那些百姓按在状纸上的指印红得像血。
又想起陆明简临终前攥着他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若连学宫的笔都不敢写真话,这天下的秤...要歪到几时?"
他突然掀开被子下床,木屐踩得青砖响。
母亲想拦,却见他抄起案头的青瓷罐——那是前日苏稚托人送来的"
墨鉴液"
,说是裴元昭当年查伪账时用过的法子。
残页浸入深褐色的液体时,水面浮起细小的金芒,像撒了把碎星子。
"
这是...金粉?"
柳文琮的手剧烈发抖,青瓷罐险些摔在地上。
残页的纤维里嵌着极细的金线,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像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他突然想起上个月在学宫藏书阁,七姓家的管事来查账,曾拍着他的肩笑:"
柳记室字写得周正,往后东仓的副料纸,还得劳你多费些心。
"
那时候他只当是寻常恭维,此刻看着金粉在液面流转,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原来从他接手金城税册的第一天起,就被这些金粉钉成了豪族的标记。
火政塾的实验室飘着松烟墨的苦香。
苏稚捏着镊子的手顿了顿,显微镜下的金粉颗粒闪着幽光。
她翻开案头的《伪票鉴识录》,泛黄的纸页上贴着历年缴获的假账样本,却没一张有这样的光泽。
"
郑元礼..."
她低声念出扉页上的批注,突然想起师傅说过,那老贼早年在河西搞"
心印术"
,用金粉混在墨里,只给效忠者用。
"
苏工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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