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残阳坠湖情澜乍破(第2页)
舱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他眼底翻涌的暗潮——那是被压抑多年的情愫,如火山下奔涌的岩浆。
两人交叠的身影被投在舱壁,恰似一幅被骤然定格的宋人工笔,连衣褶的颤抖都清晰可见。
"
当年琼林宴后,太液池边谁递了染胭脂的帕子?"
他的气息带着梅子酒的甜,拂过她颤抖的睫毛,"
又是谁在诗集里夹短笺,写愿为君子磨墨?"
帕子上江家独有的兰草绣纹、短笺上被她反复描摹的字迹,此刻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如被潮水冲上岸的贝壳,每一道纹路都刻着未说出口的痴缠。
温热的泪忽然滑落,滴在他骨节分明的手背上。
他动作一滞,指腹如春风拂过湖面般,轻轻擦去她的泪痕。
"
还在怨去年秋闱,没让你父亲的门生进前三?"
他的唇落在她耳尖,恰在此时,雨丝"
沙沙"
落下,打在船舱顶棚上,与他的低语融为一体,织成密不透风的情网。
中裤被风掀起的一角,露出脚踝上那根红绳——去年上元节,柳青青笑说新科探花娘子送的绳结能遂心愿。
可她真正愿的,从来不是仕途顺遂,而是他案头那方"
天下第一流"
的端砚——那是他凭一首《咏月》赢来的御赐之物,她曾见他用它研墨时,眼中盛着比月光更亮的星光,而此刻窗外的雨幕,正将这份隐秘的期许,一寸寸浸得湿润。
"
这绳结别致。
"
他指尖勾住红绳轻扯,力道不大,却让她身不由己撞进他怀里。
龙涎香的气息将她完全裹住,胸口盘金绣蟒纹硌着她的额角——那纹样是她熬了三夜绣成,五十四个云纹针脚细密如星,连最严苛的父亲都赞"
有江家风范"
。
此时雨势渐大,船舱在风雨中轻轻摇晃,仿佛要将两人摇晃进时光的褶皱里。
她想起绣纹样时,总想着他读"
龙凤呈祥"
诗句时,眼中那抹转瞬即逝的向往,而此刻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发顶,让她的心跳如战鼓,咚咚敲着肋骨。
隔壁舱室传来柳青青的轻笑,她慌忙推他,手腕却被他攥住后领。
月白襦裙在挣扎中变形,肩胛骨处淡青色的胎记若隐若现,如被春雨打湿的竹叶,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光。
恰在此时,乌云渐渐散去,银盘似的月亮重新洒落清辉,照亮他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炽热。
"
怕被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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