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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景升病逝襄阳乱蔡蒯争权子嗣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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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寒风裹挟着湿冷的雨丝,抽打着荆州首府襄阳高大的城墙。

刺史府邸深处,弥漫着浓重药味的内室中,荆州牧刘表,这位曾经坐断东南、令群雄侧目的守成之主,已到了油尽灯枯的最后一刻。

他浑浊的目光费力地扫过榻前跪着的两张年轻面孔——长子刘琦,形容憔悴,眼窝深陷,此刻正紧握着他枯槁的手,无声的泪水滚落;幼子刘琮,依偎在母亲蔡夫人身边,脸上带着未脱的稚气和茫然。

刘表嘴唇翕动,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终究没能留下只言片语。

他那只被刘琦握着的手,猛地一沉,彻底失去了力量。

浑浊的目光,凝固在雕花床顶的承尘之上,仿佛仍在凝视着这片他倾注半生心血、却终未能传于所愿之人的基业。

“父亲——!”

刘琦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号,重重叩首于地,额头撞击冰冷的地砖,发出沉闷的声响。

巨大的悲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夫君!”

蔡夫人扑倒在榻边,哀哀哭泣,声音凄切。

然而,她低垂的眼帘下,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寒光飞快地掠过身旁的弟弟蔡瑁和心腹谋士蒯越。

那目光,是无声的催促,更是权力的交接信号。

蔡瑁,这位掌握着荆州水陆精锐的军权人物,身形魁梧如铁塔,此刻脸上悲痛难掩,却更有一股沉凝如铁的决断。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站直身体,声如洪钟,瞬间压过了满室的悲声:“主公薨逝,荆州天倾!

当务之急,是拥立新主,安定州郡,以防宵小趁乱觊觎!”

他目光如炬,扫过满堂披麻戴孝的荆州文武,最终落在刘琮身上,“琮公子乃主公嫡出,聪慧仁孝,当承大位!”

“蔡将军所言极是!”

蒯越立刻跨前一步,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位以智计闻名的谋主,此刻脸上毫无泪痕,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冷静。

他微微躬身,对着尚在懵懂抽泣的刘琮:“请琮公子节哀,以荆州大局为重,速速承继州牧之位,主持主公丧仪,安定人心!”

“请琮公子承位!”

蔡氏、蒯氏一系的官员将领齐刷刷跪倒一片,声音汇聚成一股不容抗拒的洪流。

刘琦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已燃起被背叛和屈辱点燃的火焰。

他看向蔡瑁,看向蒯越,看向那些昨日还对他这位长公子恭敬有加、今日却迫不及待拥立幼弟的臣子。

“你们……”

他声音嘶哑,带着血丝,“父亲尸骨未寒!

尔等便要行此悖逆之事吗?!”

“长公子此言差矣!”

蒯越转过身,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如刀,“立嫡以长,古之常礼。

然琮公子乃主公与蔡夫人嫡出,身份贵重,且年岁渐长,聪颖过人,正是承继大业的不二人选。

此乃为荆州社稷计,何来悖逆之说?长公子悲痛过度,切莫失言。”

他话语绵里藏针,将“嫡出”

二字咬得极重,暗示刘琦生母卑微的出身。

“蒯异度!

你……”

刘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蒯越,却一时语塞。

巨大的悲愤和孤立无援的绝望感,如同冰冷的铁箍,紧紧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环顾四周,那些曾经依附于他的小吏、清流,此刻在蔡、蒯两家的威势下,全都噤若寒蝉,深深地低下头颅,不敢与他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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