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玄德闻变携民走孔明急赴江东求
襄阳城头的血色还未褪尽,秋雨已裹着刺骨的寒意,鞭子般抽打着新野城斑驳的墙砖。
城守府内,刘备枯坐案前,灯影将他紧锁的眉头刻得更深。
案上摊着几份简陋的军报,字迹被漏进的雨水洇开,如同他此刻晦暗不明的心境。
窗外,风声呜咽,卷过空寂的街巷,带来远方隐约的喧嚣——那是流民,如同被惊散的蚁群,正沿着泥泞的官道,惶惶然向南蠕动。
“主公!”
一声压抑着惊怒的低吼打破了死寂。
关羽推门而入,玄色战袍下摆沾满泥浆,凤目圆睁,手中紧攥着一卷湿透的帛书,“襄阳急报!
刘琮竖子,蔡瑁、蒯越二贼,已献城降了刘基!”
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斗室炸开。
刘备猛地抬头,眼中最后一丝侥幸的光芒彻底熄灭,只余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接过那卷冰冷的帛书,指尖微微颤抖。
白纸黑字,是刘琮亲笔所书的“告荆州士民书”
,冠冕堂皇地诉说着曹操势微、无力护佑,为免荆襄涂炭,特请“仁德着于四海”
的豫州牧刘公基入州,共保太平。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被刀锋逼出的屈辱与仓皇。
“铁器专营,十年免税……”
刘备的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艰难挤出,“好大的手笔!
蔡、蒯二族,举族归附,所求岂止于此?刘基……这是拿荆襄九郡的膏腴,生生喂饱了这两头豺狼!”
张飞如一头暴怒的黑熊,在厅中焦躁地踱步,沉重的脚步震得地面微颤:“大哥!
还等什么?点齐兵马,杀回襄阳!
剁了蔡瑁、蒯越那俩狗贼的头!
再把刘琮那小崽子揪出来问问,他爹的基业,他怎敢如此轻易拱手送人!”
“翼德!”
诸葛亮清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瞬间压下了张飞的咆哮。
他不知何时已立在门边,羽扇轻摇,目光却锐利如电,穿透雨幕,直刺襄阳方向。
“杀回去?襄阳四门紧闭,水寨要冲尽在蔡瑁之手。
刘基前锋,此刻怕是已抵新野之北!
我等兵不过数千,粮草匮乏,甲胄不全,拿什么去冲那铁桶般的城池?去撞刘基蓄势待发的虎狼之师?”
他几步走到刘备案前,羽扇点向那份帛书:“此非刘琮本意,实乃蔡、蒯裹挟,借其名以安荆襄观望之心。
刘基大军压境,陈宫巧舌如簧,许以铁器专营之利,十年赋税之巨惠,蔡、蒯所求,正是这乱世立身的田宅、部曲、商路!
荆州根基,已被他们当作投名状,卖了个干干净净!”
刘备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带着霉味和湿冷的空气刺得肺腑生疼。
再睁眼时,疲惫的眼底已燃起决绝的火焰:“襄阳已失,新野孤悬,北有刘基虎视眈眈,南……江陵等地,恐亦在蔡、蒯掌控之中。
此地,已成绝地!”
他猛地站起,身形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异常高大而孤寂:“传令!
全军整备,一个时辰后,弃守新野!
携……愿随我同行的百姓,南撤江夏!”
“携民同行?”
张飞愕然,“大哥!
兵贵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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