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采访浙江师范大学念起初恋函大丁莉莉(第3页)
我望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明白,所谓文学,从来不是书本里的铅字,而是藏在烟火气里的心跳。
那年夏天,暴雨连着下了三天。
我们刚从印刷厂取了报纸,没带伞,只能抱着油纸袋往邮局跑。
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油纸袋根本挡不住雨,油墨顺着报纸流下来,染蓝了丁莉莉的白衬衫,像开了一片蓝盈盈的花。
她却只顾着把报纸往怀里揣,说不能弄湿了读者的地址。
到了邮局,我们蹲在屋檐下一张张分开晾晒,她忽然指着我染蓝的指甲笑:“你看,咱们也成诗人了,连手指头都带着墨水香。”
雨停的时候,天边出了道彩虹,挂在邮局的红砖墙上。
丁莉莉捡起一张被雨水泡得发皱的报纸,忽然念起上面的诗:“蝉鸣是夏天的标点符号,落在荷叶上,成了露珠”
她的声音很轻,却象羽毛一样搔着心尖,我望着她被雨水打湿的辫子,忽然觉得,这世上最动人的诗,或许不是写在纸上的,而是藏在某个暴雨天的屋檐下,藏在染蓝了衬衫的油墨里。
后来丁莉莉要去深圳了。
她父亲在那边的工厂找了份工作,催她赶紧过去。
临走前一晚,我们坐在宿舍的木板床上,翻着《蓓草报》的合订本,那是她用硬纸板和棉线一点点装订起来的,封面写着“第一辑”
“第二辑”
,边角都磨圆了。
她把合订本塞进我怀里,说:“你接着办下去吧,我在深圳也给你投稿。”
扉页上有她新写的字:“草会枯,芽会再长”
,字迹比当年在食堂案板上写的有力多了,却还是带着点抖,像怕被风吹走似的。
送她去车站那天,她背着那个旧帆布包,辫子上的红绳换成了新的。
火车开动时,她从车窗里探出头,手里举着本《蓓草报》,大声喊:“别忘了登我的稿!”
风把她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我站在月台上,看着火车变成一个小黑点,忽然发现手里的合订本被泪水打湿了,油墨晕开,把“丁莉莉插画”
那几个字泡成了一片蓝。
“老师?李教授来了。”
学生的提醒把我拽回现实。
走廊那头走来一位鬓角斑白的女教授,穿着米色风衣,笑容温和得象春日的阳光。
“抱歉来晚了,刚在整理旧稿,看到些有意思的东西。”
李教授伸出手,她的指尖带着墨水的淡香,和记忆里丁莉莉的味道很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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