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经济战端

江南的梅雨季像老天爷打翻了水缸，铅云低垂的天幕下，雨脚如麻密织不休。

苏州城泡在潮腻的水雾里，青石板路积着浑浊的水镜，将灰扑扑的云色、檐角的铜铃、行色匆匆的油纸伞全揉碎成晃动的残影。

檐下的雨帘与漕运码头传来的欸乃桨声纠缠，在水汽里酿出几分诡谲的韵味。

然而这层水墨般的宁静表象下，一场足以搅动民生的经济漩涡正悄然翻涌。

米行街的青石板被踩踏得发亮，平日里是苏州最喧闹的米粮集散之地。

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惶惶不安的阴云，各家米行门前挤满了攥着铜钱的百姓。

褪色的桐油招牌在雨里吱呀摇晃，"

糙米三十文一斗"

的朱漆大字刺得人眼眶发疼。

隔壁

"

庆丰米行"

的乌木价目牌已被雨水泡得发胀，"

精米五十文一斗"

的字迹晕染开来，在雨幕里洇成两团暗红，恍若滴血的伤口。

"

这米价涨得比六月的日头还凶！

前些日子不过十文一斗......"

佝偻着背的老樵夫攥紧掌心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指节泛白如霜。

他那件补丁摞补丁的蓑衣滴滴答答淌着水，在脚边汇成小小的水洼，倒映着头顶飘摇的价目牌。

抱着面黄肌瘦幼子的妇人闻言抹了把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襁褓里的婴儿饿得发出小猫般的呜咽，她下意识拢紧打满补丁的衣襟，喉间泛起苦涩

——

家里最后半袋糙米，今早也煮成稀粥分给孩子了。

在一间装饰华丽的楼阁内，檀木屏风后飘出袅袅沉香。

几个衣着华贵的商人围坐在一起，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为首的是个身材肥胖、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名叫钱富海。

他蟒纹缎面马褂下的肚腩随着笑声起伏，端起手中的紫砂壶，轻轻抿了一口陈年普洱，茶盖磕在碗沿发出清脆声响："

诸位，这几日米价涨得如何？哈哈哈，那些穷鬼还不是得乖乖掏钱！

"

"

钱老板神机妙算！

这次咱们可真是赚得盆满钵满啊！

"

一个瘦高个商人谄媚地说道，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翡翠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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