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铁血饼干与未解之箱
船舱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消毒水味和金属烧灼后的焦糊味。
引擎的轰鸣声低沉而吃力,仿佛这艘饱经摧残的拖轮也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陈野的意识从冰冷粘稠的黑暗深渊中,被一股强烈的、带着铁锈味的现实感硬生生拽了回来。
没有惨绿竖瞳,没有冰冷实验室,也没有那个攥着饼干哭泣的孩子。
只有右臂那深入骨髓的、如同被无数烧红钢针反复穿刺的剧痛,以及全身散架般的虚弱感。
他猛地睁开眼,刺目的灯光让他瞳孔骤缩。
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金属铆接天花板,布满管道和隔热层。
他正躺在行军床上,身上盖着薄毯,左腿的枪伤和右臂都被重新包扎过,绷带下传来阵阵清凉的药膏感和钻心的痛。
记忆如同潮水般回涌——风暴中心、林夏的扑救、那支炸裂的注射器、自己耗尽最后力气拍向地板的一掌、以及…那冰冷绝望的童年囚笼。
“奥利奥…”
他喉咙里干涩地滚出这个词,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窒息般的痛苦并非来自伤口,而是源自灵魂深处那片被强行撕裂又粘合起来的荒芜之地。
“醒了?”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陈野艰难地侧过头。
罗帅坐在一张折叠椅上,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身上那件迷彩服脏得看不出本色,袖口卷着,露出手臂上一个清晰的针眼和一小块医用胶布。
他手里正拿着一块…蓝色包装的奥利奥饼干,面无表情地掰开,将带着白色奶油的饼干芯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
旁边的小桌上,散落着几块同样的饼干包装纸。
看到陈野醒来,罗帅的动作顿了一下,将剩下半块沾着奶油的饼干递了过来,动作自然得仿佛递过一支烟。
“吃点?补充点糖分。”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有浓重的疲惫。
陈野看着那半块饼干,蓝色的包装纸在惨白的灯光下异常刺眼。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童年的冰冷囚笼、女人冷漠丢下饼干的画面、以及培养槽里那深入骨髓的痛苦瞬间翻涌上来!
他猛地别过头,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苦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
罗帅没说什么,默默地把饼干收了回去,自己一口吞掉,端起旁边一个掉了漆的军用搪瓷缸,灌了一大口水。
“林夏呢?”
陈野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目光急切地扫视着船舱另一侧。
那里用帘子临时隔开了一个区域。
“命保住了。”
罗帅的声音低沉,放下搪瓷缸,发出“哐当”
一声轻响,“内出血止住了,肋骨断了两根,左手掌和小臂严重撕裂伤加灼伤,神经受损,以后能不能恢复精细操作…看命。
失血过多,昏迷着。”
他指了指自己手臂上的针眼,“船上o型血告罄,抽了老子,加上库存,才吊住她的命。
现在靠输液和仪器撑着。”
陈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看着那片隔帘,仿佛能穿透布料看到林夏苍白脆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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