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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古怪的信件(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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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信纸贴在台灯玻璃罩上,光影透过纸背,小丑的红鼻子竟是个变形的“镜”

字,笔尖在横折处断了墨,露出纸纤维的原色。

“寄信人是左撇子,”

他指着笔画走向,“而且用的是金尖钢笔,笔尖有0.3毫米的分叉。”

楼下突然传来黄包车夫的吆喝声,我掀开窗帘角,看见街角烟纸店门口站着个穿黑袍的人,斗笠压得极低,手里晃着串冰糖葫芦,糖衣在雨里亮晶晶的。

纪白把信纸夹进证物册,金属环扣“咔哒”

响:“这封信的邮票、信纸、墨水都价值不菲,寄信人要么是富人,要么是偷来的材料。”

我想起沈仲平的夫人苏婉卿,她娘家是做绸缎生意的,1920年时总喷着法国香水,手腕上戴着威尼斯镜面手镯。

还有商会现任会长李默生,他留学英国时学过集邮,办公桌上总摆着个银质镜匣,匣盖上刻着西洋小丑图案。

纪白把标本瓶放回原处,瓶身撞上玻璃架,发出细碎的响声:“当年尸检时,我注意到沈仲平的领带夹不见了,是个纯银镜形别针。”

雨势突然变大,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咚咚作响。

我走到书桌前,翻开1920年的案件卷宗,最后一页贴着现场照片:沈仲平仰面躺在血泊里,右手握拳,指缝间隐约可见银亮的反光。

纪白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他的影子投在照片上,恰好遮住了死者的脸:“楚明,你说‘镜中人’会不会是指孟文轩?”

孟文轩,那个给沈仲平治“神经衰弱”

的留洋医师,1920年5月16日突然失踪,有人说他去了上海,有人说他卷了商会的钱跑路。

卷宗里夹着张孟文轩的处方笺,钢笔字迹和匿名信上的笔锋惊人地相似,都是左撇子特有的勾挑。

纪白拿起放大镜看处方笺日期:“1920年5月14日,沈仲平死前一天。”

窗外的黑袍人不见了,烟纸店老板正收着湿漉漉的幌子。

我把匿名信和处方笺并排放桌上,发现两者的“的”

字起笔都有个向右上挑的飞白——那是金尖钢笔特有的痕迹。

纪白突然指着处方笺右下角:“这里有香水味,和信上的‘夜玫瑰’一样。”

留声机的唱针不知何时又开始转动,周璇的歌声混着雨声飘进来:“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

我关掉留声机,屋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纪白的心跳声。

他拿起那枚装着金属粉末的标本瓶,对着灯光轻轻摇晃:“我明天再化验一次,也许当年漏了什么。”

雨点还在敲打着窗户,我望着信封上那个歪鼻子小丑,突然觉得它的笑脸越来越扭曲。

十年前的那场“意外”

,恐怕从来就不是意外。

纪白把处方笺和匿名信锁进保险柜,钥匙在他掌心转了两圈:“楚明,你说寄信人是不是想让我们重新查案?”

我没回答,只是走到窗边,看着雨水在青石板上积成水洼。

水洼里倒映着事务所的门牌,还有那个若隐若现的小丑影子。

十年前的镜子碎了,但镜中的人影,似乎才刚刚开始动弹。

纪白递来杯热茶,玻璃茶杯上凝着水珠:“明天去商会看看?”

“去,”

我接过茶杯,热气模糊了眼镜片,“顺便问问李默生,他那银质镜匣里,到底藏着什么。”

雨还在下,汉口的夜被泡得发软,而这封古怪的信件,像块投入死水的石头,让十年前的沉冤,终于泛起了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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