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我道错了千百年
那碗药汤沿着干裂的喉管缓缓流下,苦涩在舌尖炸开,最终落入空荡荡的胃袋,烫出一片奇异的暖意。
我靠在冰冷潮湿的床板上,帐外那场关乎天下命运的激辩,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印在我的灵魂深处。
“均田免赋……”
这四个字在脑海中反复回响,撞击着那片混沌的识海。
它们像一把尘封已久的钥匙,在我遗忘了无数岁月的记忆深处,费力地、嘎吱作响地转动着。
忽然,一扇门被推开了。
不是仙山楼阁,不是刀光剑影,而是记忆中那名为青石的小镇,那间漏雨的学堂,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一个瘸腿的教书先生,正用半截粉笔在破旧的黑板上,一笔一划写下同样的四个字。
午后的阳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照在孩子们仰起的脸上。
“先生,”
一个瘦小的少年怯生生地问,“那样的日子,真的会有吗?人人都能有田种,有饭吃?”
瘸腿先生转过身,阳光在他花白的鬓角镀上一层金边。
他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会的。
只要你们相信,只要你们愿意为之奋斗,就一定会有的。”
那温和的笑容,那坚定的话语,跨越了三十多年的光阴,与帐外李岩那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完美地重叠在一起。
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我错了。
错得彻头彻尾,错得荒唐可笑。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脏深处喷涌而出,那不是药力,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苏醒。
这股热流瞬间冲垮了数月来的麻木与昏沉,直冲眼眶。
泪水无声滑落。
这泪水不再是为自己的苦难而流,也不再是为那些“易子而食”
的人间惨剧而流。
这是为那两道在黑暗中倔强点燃火把的身影而流。
是为那个在破旧学堂里播种希望的瘸腿的我而流。
是为这群在绝境中依然相信明天的人们而流。
我总以为,是我在守护他们。
记得那年寒冬,我的神魂潜入紫禁城,在皇帝的梦境中展示龙脉哀鸣,预言天下大乱。
我以为点醒了掌舵人,就能挽救这艘即将沉没的巨舰。
可第二天,皇帝却下旨加征辽饷,说是要“防患于未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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